“大人——!大人吶!”
女異族佝僂著腰,小跑上橋,還沒到跟前,就往地上一跪。
塵土飛揚。
“大人!求您救救我吧!我的孩子要死了!求您給他一條生路吧!”
“您如果能施捨我一點錢,或者葯、吃的,都能救他的命啊!”
葉景茂和小九麵麵相覷。
這異族怎麼自己跑來了?這是她們首領派來的斥候?
而且,她們也知道自己不是肉豬?
“你叫什麼名字?”葉景茂看著地上的女異族。
女異族的肩膀輕輕聳動,小聲啜泣。
葉景茂問:“你孩子要死了?孩子呢?”
見這兩個大人物沒有立刻驅趕,反而問起了孩子,女異族麵色一喜。
她慢慢抬起頭,灰溜溜的臉上擠出討好的表情。
“大人,我叫阿瓜。”
“我孩子在後麵,在後麵呢!謝謝您大人!謝謝您!”
說完,她磕了個頭,貓著腰朝身後吹了個口哨。
立馬就有兩個又老又醜的異族,抬著一個比較瘦弱的異族跑上橋來。
他們跑到阿瓜身後,把抬著的人放在地上。也立刻雙膝跪地,行了個大禮。
被放在地上的瘦弱異族雙手捂著胸口,不斷呻吟。
阿瓜指著地上的人,急道:“大人,這就是我孩子,您看,他真的要不行了。”
“孩子”配合的“咳咳”幾聲。
葉景茂和小九對視一眼,神色古怪。
這不就是剛才阿瓜身邊那幾個探頭探腦的人嗎。
葉景茂指著那個臉上褶子比媽媽還多的“孩子”,笑道。
“這是你孩子?比你還老?”
阿瓜神色一滯。
她嚥了口唾沫:“大人,他從小就長得高,還生病,就顯老了。他其實才八歲。”
“八歲?”
葉景茂哈哈一笑,不打算再逗他們了。
“你們有多少人?”
“啊?”阿瓜幾人一愣。
連那個‘八歲的孩子’都醫學奇蹟般地抬起了頭。
葉景茂放慢了語調,聲音也大了一些。
“我是問,你們有多少人。”
“等會要不要跟我們走?”
“走?”女異族看了看這兩個美的不似凡人的大人物。
走是什麼意思?
葉景茂看他們還是沒明白,說的更直接了。
“就是跟我們走,換個地方生活,為我們工作,我們給你們飯吃,讓你們學習新知識,用上更好的東西,這總能聽懂了吧?”
阿瓜聽懂了,但心也涼了。
因為這對她來說是不可能的。
在希望之城,哪怕是那些稍微好看點的同族人,也根本不配得到這些大人物的青睞。
更別說她們這些渾身長滿蘑菇的醜八怪了。
這也是她老遠就停下腳步的原因,生怕靠得太近得罪人。
麵對這麼不切實際的誘惑,她知道自己上當了。
自己多半是要變成籠中的玩具,或者不知角落裏的一具枯骨了。
念及此處,她悲從心來。
既然活不了了。
那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不讓自己的族人被發現。
她回頭和自己的三個族人對視一眼,滿眼悲壯和決絕。
三個男異族看懂了,眼中悲慼。
小九看到這一幕,不禁莞爾一笑。
葉景茂看著半天不吭聲、神色不斷變換的幾人,奇怪道
“喂,我問的問題有那麼難回答嗎?你們如果不識數的話,說個大概就行。”
他真不想繞來繞去。
很簡單的事,走就行了唄。
至於醜,沒問題。隻要沒毒,往北島一扔,有的是地種。
強行讓他們融入大集體,對他們來說也未必是好事。
阿瓜猛回神,眼珠子一轉,立馬賠笑道:“大人,我讓他們回去一趟,把人都帶過來,我留在這,您看可以嗎?”
這答非所問的回答讓葉景茂眉頭一皺。
不過她既然肯主動把人都叫來,倒也省事。
“行吧,盡量快一點。”
“好好好!謝謝大人!”
她轉過身,雙手用力推搡著身後的兩個男異族,又把躺在地上的那個拉起來。
看著連滾帶爬跑走的幾人,葉景茂隻當他們太激動了。
他看了看周圍。
“這不安全,去那邊等吧。”
扛著龍蝦回到黑土地那邊。
找不到乾淨的地麵,葉景茂乾脆坐在了龍蝦身上。
他看著跪在一邊的阿瓜。
“不要跪著,坐著就行。”
阿瓜看著他如沐春風般的笑容,沒反駁,立刻照做。
她心裏清楚得很,這絕對是裝的。
這些大人物就是喜怒不形於色。
完全猜不透他們下一步要幹什麼。
猜對猜錯都不影響結果,人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葉景茂看著沼澤深處,問道:“對了,你見過像我這樣的人?”
“見過。我小時候被賣到過大城市。”
“希望之城?”
“對。”
葉景茂又問:“你們身上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住在這裏久了,身上就會長這些東西。”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小九轉過頭,看著阿瓜說道:“你們長這個,是因為吃了黑色的螞蟥。”
葉景茂一驚,“你們吃那東西?那東西沒毒?”
阿瓜撓了撓頭上稀鬆的毛髮:“應該……是沒毒……”
見葉景茂麵露嫌棄之色,她立刻辯解道。
“大人,我們也沒辦法啊,這裏沒什麼東西吃,那東西又多又管飽……”
葉景茂:“那你們為什麼要住在這?怎麼不搬走呢?”
阿瓜張了張嘴。
為什麼要搬?
住在這不就是因為安全,而且還有東西吃嗎?
“大人,這裏對我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她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城市廢墟。
“城裏並不安全,沼澤一般沒人進來,我們不往深處走,也不會有事。”
葉景茂擺了擺手,“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以後你們就有好地方住了,也不需要吃螞蟥了。”
阿瓜癟了癟嘴,心說其實螞蟥味道還不錯,嚼起來有嚼勁,而且受了傷敷上去還能止血,哪有那麼糟。
不過她不敢說出來。
等了一會。
葉景茂見沼澤那邊沒動靜,奇怪道:“這也沒這麼遠吧?人呢?”
阿瓜知道大人沒耐心了,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
她一咬牙,突然挺直了腰,大聲道。
“大人,求您饒他們一命吧!有什麼都沖我來!”
葉景茂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和喊聲嚇了一跳。
“不是?”他滿臉問號,“你在說什麼啊?”
阿瓜沒有回答。
她心裏算著時間。
這麼久了,同伴們肯定已經跑回沼澤深處的裂縫裏躲起來了。
這些大人物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親自去趟這片全是爛泥和吸血蟲的沼澤。
同伴安全了,她也就沒了顧忌。
她直接站起來,“大人!如果您還有一點良心,就請給我一個痛快!我阿瓜,隻會死在族人的身前!”
說完,她也不去管目瞪口呆的葉景茂,轉身就朝沼澤裡跑去……
他伸出手指指著阿瓜跑走的方向。
“不是?”葉景茂轉頭看向小九,“她擱這又唱又跳的是幹嘛呢?”
小九早就綳不住了。
她笑道:“先生,看來,您這次的招募……應該是失敗了。”
“請您總結經驗,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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