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答案，葉景茂轉過身，對何冰和簡言揮了揮手。
“行了，走吧。”
何冰把弩箭重新上弦，看著地上龐大的紅色異種屍體。
“景茂。”何冰指著屍體，“要不要挖一挖？看看裏麵會不會有什麼晶核之類的？就像遊戲裏那樣？”
葉景茂停下腳步，看著地上的爬行者。
之前在斷橋處理集裝箱裏的黑鱗異族時，他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當時他就用砍刀挖過，裏麵除了內臟和腦漿，什麼也沒有。
但眼前這隻是怪物，說不定真能挖出點什麼。
“行，挖挖看。”葉景茂點頭。
他握緊長槍，走到紅色異種的頭部前方，舉起槍尖，準備順著裂口紮進去翻找。
就在這時，奢侈品店的內部，傳出一個極其虛弱的女人聲音。
“別挖了……它們身體裏，沒東西……”
葉景茂手上的動作停住。
三人立刻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透過碎裂的玻璃展示窗，光線照進昏暗的店鋪內部。
在最裏麵的樓梯台階上，坐著一個人。
是一個女人，她背靠牆壁，一隻手捂著胸口，正看向葉景茂三人。
葉景茂和兩女對視了一眼。
他提著長槍，帶著何冰和簡言直接走上台階，進入店鋪，來到那個女人麵前。
這個女人留著一頭烏黑波浪長發，麵板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黑紅色。
她身上隻有關鍵部位遮著皮革。
一道深長的傷口從她左肩一直斜劈到右側腰部。
傷口表麪糊著一層厚厚的白色藥膏。
這種白色的藥膏居然真的把這種足以致命的大出血完全止住了。
不可思議。
那個女人坐在台階上，看著直愣愣走到自己麵前的三人，表情有些發愣。
她沒想到這三個人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完全沒有任何防備動作，也不怕有埋伏。
她試圖抬起放在腿上的步槍，但手臂抖動了一下，根本抬不起來。
她太虛弱了。
葉景茂看著這個女人的臉，心裏有些疑惑。
他和何冰、簡言現在是以“肉豬”的身份在外麵活動。
按照阿玲的說法，肉豬是麻木的、沒有思想的玩物。
但之前和阿依交流時，阿依並沒有對他們像正常人感到奇怪。
眼前這個女人也是一樣。
她除了因為他們沒有防備而感到一絲詫異之外，並沒有因為他們會說話、會殺怪物而露出半點意外。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
“你叫什麼名字？”葉景茂看著她，直接開口發問，“什麼身份？遭遇了什麼？”
女人嚥了一口唾沫，回答得很果斷。
“我叫阿影。”她聲音沙啞，“是希望之城的雇傭兵。我被你們剛才殺掉的那隻怪物打傷了。”
“它為什麼追你？”葉景茂問。
阿影愣了一下。
怪物追她還需要理由嗎？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葉景茂問的應該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們在清遠市1號線的地鐵站裡遭遇了它。”阿影喘了一口氣，“它一路追著我出來的。”
“你們？”簡言在旁邊出聲，“幾個人？為什麼去地鐵站？”
“除了我，還有五個人。”阿影靠在牆上，“他們都死了。我們去那下麵，是接受了僱主的委託，尋找戰前避難所的。”
“戰前避難所？”葉景茂皺起眉頭，“那是什麼？”
阿影聽到這個問題，抬起頭看著葉景茂，又看了看站在他旁邊的何冰和簡言。
她看著這三個人乾淨的麵容、完好的麵板，以及他們那種完全不屬於廢土的從容狀態。
阿影嘴角扯動一下，感覺有些好笑。
這些無聊的藍地鼠……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就是你們這群藍外套出來的地方。”阿影撇了撇嘴。
“藍外套？”何冰看著自己身上的緊身短袖，“我們？我們不是肉豬嗎？”
“肉豬？哈哈哈哈……”
阿影直接笑了出來，但笑聲扯動了傷口，讓她咳嗽了兩聲。
她心裏暗想，這幾個人估計是剛從哪個避難所裡爬出來。
他們在外麵遇到了不識貨的本地人，叫他們肉豬，這幾個傻子居然就真以為自己是肉豬了。
雖然他們沒穿藍色連體服，但阿影非常確定，他們就是從避難所裡出來的“藍地鼠”。
他們這種特有的“純真”，本地人是裝不出來的。
阿影懶得跟他們解釋廢土上的常識，她乾脆順著何冰的話往下說。
“對對對，你們是肉豬。”阿影點了點頭。
她抬起頭，看著葉景茂的眼睛。
“你們是哪個避難所的？”阿影問道。
葉景茂搖了搖頭。
他剛想繼續開口詢問關於希望之城和雇傭兵的事情，店鋪外麵的街道上，就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快來到店鋪門口。
剛纔在街道拐角處偷窺他們的那個穿著破爛衣服的男人，帶著另外兩個同樣衣衫襤褸的男人，端著槍衝進了店鋪。
“藍地鼠！別動！”領頭的男人把槍口對準葉景茂，“舉起手來！”
他身後兩個人也端起槍，分別瞄準了何冰和簡言。
“我們知道你們很強。”領頭的男人大聲喊道，“外麵那個紅皮傢夥是你們打死的吧？但是沒用！你能快得過子彈嗎？”
“聽見沒有！”他把槍口往前送了送，“乖乖投降！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
“還有！你們的避難所在哪！”
葉景茂轉過頭，看著指著自己胸口的槍管。
他又轉頭看了看何冰和簡言。
兩女雙手垂在身側，握著弓弩，沒有半點舉手投降的意思。
坐在台階上的阿影，看到衝進來的三人，眼睛瞪大。
“阿東？阿北？阿南？”阿影看著他們，驚訝出聲，“你們沒死？”
領頭的阿東聽到阿影的聲音，立刻轉頭看向台階。
“阿影！”阿東喊道，“隊長呢？他在哪？”
“隊長他……”阿影低下頭，閉上眼睛，“他犧牲了。在地鐵站下麵。”
“你別怕！”阿東轉回槍口，重新對準葉景茂，“我們馬上救你出來！”
阿影睜開眼，看著阿東手裏的槍。
“既然都知道他們是藍外套了。”阿影嘆了一口氣，“就把槍放下吧。”
阿東站在原地，手裏的槍沒有放下，反而握得更緊了。
“藍外套裡壞東西還少嗎？”阿東大聲說道，語氣有些虛，“我可不信任他們！誰知道他們安的什麼心！”
阿影靠在牆上，搖了搖頭。
她轉頭看向葉景茂，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他們的槍裡沒子彈，你們不用管他們。”
在地鐵站遭遇怪物時，他們小隊所有人的彈藥就打光了。
此話一出，站在門口的阿東、阿北和阿南三人臉色大變。
阿東立刻轉頭看向阿影，眼睛瞪圓。
“阿影！”阿東大聲吼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告訴他！”
“沒什麼意思。”阿影看著他，“我讓你們把槍放下，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
葉景茂聽著他們的對話，覺得有些煩了。
他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葉景茂雙腿發力，整個人猛地向前衝出兩步。
他來到阿東麵前，抬起右腿，重重一腳踹在阿東的胸口上。
“砰！”
伴隨著胸骨碎裂的悶響，阿東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他飛出店鋪大門，越過街道，“啪嘰”一聲，後背重重砸在街對麵的磚牆上。
阿東滿臉不可置信，七竅流血，身體順著牆壁滑落到地上，腦袋一歪，不再動彈。
葉景茂踹飛阿東的瞬間，腰部扭轉，藉著動作的慣性，右手握緊拳頭，一拳砸在旁邊阿北的側臉上。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阿北的腦袋在葉景茂巨大的力量打擊下，在脖子上原地轉了三圈才停下。
他手裏的槍掉在地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倒在地上時，他的臉正對著天花板，眼睛還大睜著，臉上殘留著驚愕的表情。
阿南站在最邊緣。
他看到阿東飛出去，看到阿北的腦袋轉圈，嘴裏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他剛想扔下手裏的槍轉身逃跑，葉景茂已經一步跨到了他麵前。
葉景茂抬起右腳，精準地踢在阿南的右腿膝蓋正麵。
“哢！”
阿南的右腿膝蓋直接反向彎曲，小腿骨折斷，慘白的骨茬刺破麵板露了出來。
阿南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單膝跪在地上。
葉景茂沒有停頓，再次抬腳，踢在阿南的左腿膝蓋上。
同樣的骨頭斷裂聲響起。阿南的另一條腿也斷了。
他雙腿盡廢，撲通一聲摔倒在積水和碎玻璃裡，雙手捂著斷腿，張大嘴巴，痛苦地大聲慘叫起來。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幾秒鐘內。
坐在台階上的阿影直到阿南開始慘叫，才終於反應過來。
“啊——！”阿影張大嘴巴，發出一聲尖叫。
她看著葉景茂，憤怒道：“我不是都說了他們的槍裡沒子彈嗎！”
“我讓他們放下武器了！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阿影開始覺得這個藍外套不對勁了。
她以前見過的那些從避難所出來的藍外套。
他們遇到事情多半是試圖講道理或者躲避。
但這個人，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死手，手法極其殘暴。
葉景茂站在阿南身邊，抬起雙手拍了拍手掌。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台階上的阿影。
“從他們拿槍指著我的那一刻起。”
“他們就已經是死人了。”
“裏麵有沒有子彈，不重要。”
葉景茂低下頭，看著地上還在慘叫打滾的阿南。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阿南的頭髮，用力將他的腦袋扯了起來，強迫他仰起臉看著自己。
阿南的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疼得渾身發抖。
葉景茂看著他的眼睛。
“現在，我問，你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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