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詩站在沙盤對麵,扶額搖頭。
這明明是她們小組的專業領域,結果現場根本沒人服她。
每個代表都在為了自己小組的利益據理力爭。
每個人都想把最好的地塊劃歸自己,最好能離庇護所的洞口越近越好。
聞人語靠在葉景茂身上,玩著他的腹肌。
她轉頭看了看沙盤前亂成一團的局麵,又看向聞人詩。
聞人語輕輕拍了拍葉景茂的肚子。
“葉景茂。”聞人語壓低聲音,“要不,幫幫我姐?”
葉景茂看了看她倆。
詩和語雖然是親姐妹,但兩人平時的關係並不算好。
詩比語大七歲,生活重心一直在工作和家族事務上,平時很少回家。
就算回了家,也總是擺出姐姐的架子管教聞人語。
久而久之,聞人語就不怎麼願意和她交流,心思全都放在了吃喝玩樂和葉景茂身上。
而聞人詩對葉景茂的態度也一直是不冷不熱。
她不太喜歡他。
總覺得他接近聞人家心思不純,為此她還特意去調查過那次落水事件。
她更不明白的是,家裏的長輩為什麼非要把他領進門。
別說外人,她自己都懷疑葉景茂是不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因為葉景茂的事,姐妹倆以前可沒少拌嘴。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聞人詩再怎麼說也是她親姐姐。
現在聞人語自己在這個庇護所裡算是有了一點特權,每天跟著葉景茂吃香喝辣。
而聞人詩卻要在下麵帶著人風吹日曬地幹活,還要應付這群吵鬧的女生。
聞人語看著這一幕,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葉景茂看著聞人語的眼睛,點了點頭。
這倒不是特權不特權的事。
聞人詩那個小組確實擅長做規劃,把這件事交給她來負責,完全合乎邏輯。
而且這麼多年待在聞人家,要說聞人詩對他一點恩惠都沒有,那是白眼狼。
“好。”葉景茂說。
他離開門框,走進木屋,抬起雙手用力拍了兩下。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木屋裏響起。
“美女們,我說兩句。”
女生們停下爭吵,紛紛轉頭看向他。
葉景茂走到沙盤前,看著眾人。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葉景茂伸手指著沙盤上的地形,“不如這樣。先把基礎道路的路線規劃出來。”
“至於你們剛才圈出來的那些區域,先不要定死,留到後麵再說。”
“到時候,我們手裏有什麼材料,就先緊著造什麼。能立刻用上的東西,纔是最重要的。”
這個方案,其實就是聞人詩一開始提出的初步方案。
葉景茂接著說道:“我們現在能造的,隻有水泥路,還有房子。一步一步來。今天,先把路怎麼鋪、從哪裏鋪到哪裏,規劃好。”
他轉頭看向聞人詩。
“大小姐。”葉景茂說,“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小組了。今晚給我幾個路線方案,可以嗎?”
聞人詩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葉景茂,有些意外。
這個便宜妹夫,居然會出麵幫她。
站在聞人詩身後的幾個組員臉上立刻露出了喜色。
眾女看到葉景茂已經拍板定下了基調,知道地盤的事現在爭也沒用,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們的注意力迅速轉移,開始爭論修路區域。
畢竟,誰的地盤離萬妍那個水泥工地越近,運輸材料就越輕鬆,幹活成本就越低。
葉景茂沒有再參與她們關於修路細節的討論,轉身走出了木屋。
聞人語說她要留在這裏看看情況,葉景茂便獨自一人順著小路,來到了北部海灘。
從五天前的清晨開始,那條深海裂穀,帶給他的不安感就一直沒斷過。
但無論他站在這裏看多久,海麵上除了湧動的波浪和那片漆黑的水域,什麼異常也看不出來。
北島不通。
現在唯一的選擇,就隻有內陸的廢城了。
葉景茂在海灘上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向南島竹林。
阿蠻、阿玲,還有那七個小女孩,都被重新安置在這片竹林邊緣。
女生們允許她們使用這裏砍伐剩下的竹子和樹枝搭建住所。
葉景茂走近時,看到阿玲用幾根粗竹竿和大量的芭蕉葉,給自己和阿蠻弄了一個相對嚴實的小竹棚。
那七個小女孩也學著她的樣子,在旁邊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
她們幾個人正坐在棚子前麵的空地上。
有人在說話,有人在土地裡刨著什麼。
“肉豬哥哥!”
阿蠻看到葉景茂,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光著腳跑到他麵前。
葉景茂彎下腰,把阿蠻抱了起來。
“阿蠻乖,在哥哥這,感覺怎麼樣?”葉景茂問。
“很好。”阿蠻手裏拿著半個紅色的果子,咬了一口,“每天都有果子吃,還有肉吃。”
“還能到處走。在阿連村的時候,我哪也去不了,隻能待在屋子裏。”
葉景茂嗬嗬一笑,捏了捏她的臉蛋。把她放下,走到那七個小女孩麵前。
這幾個女孩經過這幾天的接觸,發現這裏確實比她們原來待的地方要好得多,不僅不捱打,還不用幹活就能吃飽肚子。
她們的膽子稍微大了一些,看到葉景茂過來,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沒有再低頭髮抖。
葉景茂看著坐在最前麵那個稍微高一點的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葉景茂問。
領頭的女孩抬起頭,看著葉景茂,聲音有些小,但吐字還算清晰:“我叫阿依。她們沒有名字。”
葉景茂皺了下眉:“沒有名字?怎麼會這樣?”
阿依低下頭,看著地麵:“我的名字是我爸爸取的,她們沒人給取名字。”
“你爸爸?”
“嗯,他是拾荒者。他教過我說話,也教過我認字。雖然認識的不多,但跟別人說話沒問題。”
“你爸爸呢?”葉景茂問道。
她頓了一下,“爸爸……在外麵拾荒的時候,被掠奪者殺了。”
阿依說她爸爸幾天沒回家,她去找,才被抓的。
葉景茂聽完,點了點頭。
拾荒這個詞,他能理解。多半是在廢墟裡撿垃圾為生的異族。
“掠奪者是什麼意思?你被誰抓的?”葉景茂問阿依。
阿依指了指海的對岸,內陸的方向:“就是你上次去拾荒的那個地方。”
“那就是掠奪者的領地。他們不自己找東西,到處搶別人東西,還抓人,所以大家都叫他們掠奪者。”
“我就是被另一夥掠奪者抓住,賣掉,變成奴隸的。”
“賣給誰?是上次帶你們去的那兩個男人嗎?”葉景茂繼續問。
“對,他們是丘狐山莊的人。”阿依回答。
“那又是幹什麼的?”
“那是清遠市東邊的一處大農莊。”阿依說。
“也是清遠市裡最大的交易地點。那裏有很多玩的東西,也是個大勢力。不過,他們不搶東西,是正經做生意的。”
不搶東西?正經做生意?
葉景茂聽完,笑了一下。
他沒接話。
如果真是不搶東西、正經做生意的地方,那阿依和這些小女孩,為什麼會被賣到那,又被派去那個掠奪者營地搜刮?
這其中的關係顯然沒有阿依這個十歲女孩理解的那麼簡單。
“你說那個地方叫清遠市?”
“嗯。”阿依大眼睛看著他,點點頭。
葉景茂想了想,從口袋裏摸出一枚銀幣。
“認識這個東西嗎?”
阿依看了一眼,點頭:“認識。這是錢。”
葉景茂有些驚訝。這東西居然在內陸的清遠市也流通?
這說明,鑄造和發行這種銀幣的勢力,其影響力遠比他之前預想的要龐大得多。
它不僅僅侷限於北島那個封閉的村落,甚至覆蓋了海對岸的廢土城市。
“這一塊銀幣,在那地方能買什麼東西?”
“可以買一瓶酒,我爸爸經常買。”
葉景茂點點頭,收起銀幣。
他重新看向阿依,指了指自己的臉:“你們知道,我是肉豬嗎?”
阿依點頭:“知道。我爸爸以前在外麵撿到了一個寶貝,換了錢。他租回來過一次肉豬。”
她看著葉景茂的臉和身上的衣服:“不過,那個肉豬,沒有你們好看。”
和在阿玲嘴裏聽到的差不多。
葉景茂又想起第一次去廢城時,看到的那種四肢極其粗壯、在牆壁上快速爬行的黑色生物。
“你在城裏,見過一種趴在地上爬行的怪物嗎?”葉景茂看著阿依。
阿依搖了搖頭,又點點頭。
“我沒見過,但我聽爸爸說起過。那是異種,是怪物。”
“而且不止那一種,異種的種類很多。”
“它們屬於哪個陣營?”葉景茂問。
阿依搖了搖頭:“它們哪一個也不屬於。它們就是怪物,誰都咬,誰都吃。”
葉景茂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玲。
“你在北島,見過這種怪物嗎?”葉景茂問。
阿玲搖了搖頭,阿蠻也睜著大眼睛,顯然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
葉景茂沉思。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怪物存在。
這麼看來,北島的治安其實很好咯?
還是說,那些怪物隻在城市裏行動?
他又問了阿依關於那些渾身漆黑、頭部呈倒三角的異族情況。
阿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沒聽說過。”
葉景茂點了點頭。
又簡單聊了幾句。
他交代阿玲和阿依在這邊好好生活,需要什麼可以去庇護所那邊說,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隨後,他轉身離開了竹林。
回去的路上,葉景茂在腦海中快速盤點著剛才獲得的情報。
那座被水淹沒的城市,叫清遠市。
城市裏存在著很多掠奪者勢力。
不屬於任何陣營的異種怪物。
以及像阿依父親那樣的拾荒者。
城東還有一個叫丘狐山莊的大型交易地點。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戰力恐怖的入侵者。
除了怪物。那些異族,從外形上看,似乎都是同族人,或者至少是高度相似的類人生物。
既然是同族,為什麼會互相進行如此殘酷的鬥爭?
爭奪廢土上僅存的生存資源?
目前來看,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