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剛矇矇亮。
六隻美麗的蝴蝶睡得很沉,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葉景茂走到浴室,沖了個澡。
開啟管理員房門,他回頭看了一眼幾女,邁步走入通道。
清晨的空氣微涼,帶著海島特有的潮濕。
他從平台邊緣的簡易晾衣架上取下小皮裙,穿在身上。
一路來到北部岸邊,再次望向那條將兩座島嶼隔開的深海裂穀。
黑色的海水在晨光中依舊深邃,但昨天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沒有再出現。
風平浪靜。
他盯著海麵看了足足五分鐘,確認安全後,從岸邊抱起一塊巨大浮木,走到懸崖邊緣,縱身跳了下去。
二十分鐘後,葉景茂渾身濕透地爬上了北島的礁石灘。
他將浮木拖上岸,然後解下腰間小皮裙,用力擰乾上麵的海水。
“果然,那種窺視感不是一直存在的。”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但心裏並未放鬆。
在岸上覺得安全,不代表在海裡就一定安全。
萬一在他遊到一半的時候,那東西突然回來了呢?
他不再多想,重新穿好皮裙,警惕地看了看周圍。
上次追殺他的那幾個異族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片荒涼的礁石灘除了海鳥,沒有任何活物。
他們大概覺得他必死無疑,所以放棄了監視。
也好,省得他費手腳了。
葉景茂順著記憶中的雜草小路,再次潛入了阿蠻所在的村子。
時間還早,但村子裏已經有不少人家冒起了炊煙。
一股混合著木柴燃燒和某種不知名食物的古怪氣味在空氣中飄蕩。
他輕車熟路地繞到阿蠻家屋後,蹲在一扇破舊的小木窗下,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裡看。
一個身材幹瘦、麵板灰白的異族婦人正坐在門口的矮凳上,手裏拿著一些草莖,低頭編織著什麼東西。
她的臉上佈滿汙垢,神情麻木。
屋子中間,阿蠻正踩在一個小木凳上,用一根木棍攪動著鍋裡灰黃色糊糊。
那應該就是她們的早飯。
葉景茂觀察了一會,一個計劃在腦中成型。
他繞到屋子的後門,那扇門隻是用一根木棍從裏麵別著。
他用手指從門縫裏伸進去,輕輕一撥,木棍掉落在地。
他推開門,閃身進入屋內。
“唔?”
正在專心做飯的阿蠻聽到了動靜,回過頭來,一眼就看到了葉景茂。
她想起了前兩次吃的糖,眼睛一亮。
葉景茂立刻將食指放在嘴邊,對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但阿蠻顯然看不懂這個手勢的含義,她咧開嘴,高興地喊了出來。
“肉豬哥哥!你又來啦!”
葉景茂心裏一沉,不再猶豫。
門口的異族婦人聽到女兒的喊聲,正要回頭檢視。
葉景茂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在她轉過頭的瞬間,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她後頸上。
婦人輕哼一聲,身子一軟,歪倒在地。
“媽媽!”
阿蠻嚇壞了,從木凳上跳下來,看著倒在地上的母親,眼淚湧出。
“你為什麼要打我媽媽?”她哭著沖葉景茂喊道。
“別哭,你媽媽沒事。”
葉景茂快步關上屋門,然後蹲下身,指著地上的婦人,“你媽媽沒事,她隻是睡著了。”
“你騙人!”阿蠻不信,哭得更凶了。
“不信你看。”葉景茂把婦人的身體翻過來,讓她麵朝上,“你看,她還在呼吸,胸口也在動。我隻是讓她睡一會。”
阿蠻抽噎著湊過去,小手覆上母親口鼻,感覺到了微弱氣流和呼吸的起伏。
她這才止住了哭聲,但依舊一臉戒備地看著葉景茂。
“肉豬哥哥,你為什麼要讓媽媽睡著?”阿蠻歪著頭,用一種天真的眼神瞪著他,“你也要和媽媽睡覺嗎?”
葉景茂一愣。
睡覺?
“不是。”
他搖了搖頭,從背後摸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她,直入主題,“阿蠻,想不想跟哥哥去過好日子?”
“好日子是什麼?”阿蠻吸了吸鼻子,接過棒棒糖撕開包裝,將糖含在嘴裏咬,好奇問道。
“就是有吃不完的糖,香噴噴的肉,還有甜甜的果子。”
葉景茂也不糾正她咬糖了,起碼知道撕包裝了。
他繼續循循善誘,“而且,還能天天洗澡,把身上洗得乾乾淨淨的,再也不用這樣臟臟臭臭的了。”
阿蠻不知道臟臟臭臭是什麼意思,但吃不完的東西她聽懂了。
“我願意!但是……但是我要和媽媽一起去!”
“當然。”葉景茂的目的就是這個女人,“我們會帶她一起去。”
他看了門口,確認沒人注意到這邊,問道:“阿蠻,家裏有沒有什麼要帶走的東西?”
阿蠻聞言,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環視了一圈。
葉景茂回過頭,也跟著看了看。
一間屋子,家徒四壁。
除了一張破爛的草蓆,一口鐵鍋,就隻剩下牆角堆著的一小堆不知名的綠色乾草。
最值錢的,除了她娘倆身上的破布,大概就是那口鐵鍋了。
阿蠻指了指那口鍋。
葉景茂看著那口鐵鍋,想了想說道。
“阿蠻,鍋可以帶走,但是裏麵有飯,太重了,哥哥拿不動。”
“到哥哥那了,哥哥給你做新的好不好?”
阿蠻有些不捨,但還是點點頭,“好~”
“好,那我們走。”
葉景茂不再耽擱。
倒掉糊糊,將鍋別在身後。
他將昏迷的婦人扛在左肩上,然後伸出右手,將阿蠻抱在懷裏。
“走了。”
“好~”
一手一個,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離開了村子。
他原本的計劃是再去一次大集,伺機而動。
但在看到阿蠻母親的那一刻,他改變了主意。
抓一個活的本地人回去,也很重要。
這個常年生活在這裏的女人,一定認識很多當地的植物,起碼知道哪些能吃,哪些有毒。
就算她不知道,也可以讓她來試毒。
那個大集透著一股古怪,能不去還是不去的好。
回到礁石灘,葉景茂再次確認海中沒有那種窺視感。
他從樹林裏扯來一根結實的長藤蔓,將阿蠻母親牢牢地綁在那塊浮木上,藤蔓的另一頭則係在自己腰間。
“阿蠻,”他看向懷裏的小女孩,“你知道這片海嗎?”
阿蠻搖了搖頭:“不知道。媽媽不讓我出門,她說外麵很危險,有壞人。”
“嗯。”葉景茂把她放在一塊平坦的礁石上。
“等會我們就要從這片海遊過去。如果你害怕,就閉上眼睛,抓緊我,不要亂動,知道嗎?”
“我不怕!”阿蠻挺起小胸膛,一臉勇敢。
葉景茂沒再多說,抱著阿蠻,拖著浮木上的婦人,走進了冰冷的海水裏。
橫渡的過程比預想中要順利。
阿蠻的膽子確實很大,被葉景茂托在懷裏,漂浮在廣闊的大海上,她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對所有東西都感到新奇,一會摸摸海水,一會看看天上的海鳥。
反倒是被綁在浮木上的婦人,被冰冷的海水激得醒了過來。
她動彈不得,當看清自己正身處一片無垠的黑色大海上時,整個人開始劇烈地顫抖。
“啊——!詛咒之地!是詛咒之地!”
她嘶啞地尖叫著,眼中極度恐懼,“魔鬼……這裏有魔鬼!”
“我們會死的!我不想死!”
她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喊了幾聲,然後腦袋一歪,又暈死過去。
葉景茂沒有理會,隻是加快了劃水的速度。
幸運的是,她嘴裏的“魔鬼”並沒有出現。
當葉景茂拖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回到南島的岸邊時,太陽已經升起。
他扛著昏迷的婦人,抱著好奇打量四周的阿蠻,走上了通往庇護所的山路。
……
等他出現在庇護所門口的平台上時,許多女人已經醒了,正在平台上做著伸展運動,或者三三兩兩地聊天。
一個個身姿挺拔,堪稱優雅。
她們看到了葉景茂,下意識想打招呼。
但很快看到他肩上和懷裏的兩個灰白異族,口中話語生生止住。
“啊——!?”
“臥槽!那是什麼!”
“是異族!他抓了兩個異族回來!”
“活的!是活的!”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伸長脖子。
她們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好奇、驚訝又帶著一絲畏懼地盯著阿蠻和她昏迷的母親。
阿蠻看到這一大群肉豬,反而有些害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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