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前哨站安安靜靜。
隻聽得到水邊傳來的蟲鳴和浪頭拍打岸邊石頭的聲音。
三個人正鬼鬼祟祟地趴在圍欄後麵,打量著對麵的北島。
一個頭髮茂密,身材小巧、麵容精緻的短髮女異族一巴掌拍在身邊的胖子異族腦袋上,壓低聲音問:“阿茂,是不是因為咱們來早了,他們沒出來呢?”
胖子被打得一激靈,連忙壓著嗓子回:“少莊主,這裏本來是常住一群人的。”
“現在不知道去哪了。而且這營地都被搬空了,啥也不剩。看著像是搬走了啊。”
“他們能搬哪去?”短髮少女瞪著眼睛。
“這……我也不知道啊……”阿茂揉了揉腦袋,“本來到這就掙不了幾個錢,我哪有時間去關心他們想幹嘛。”
少女抬手對著他的腦袋又是一巴掌:“我放你孃的屁!你特麼15個老婆、40個兒子,怎麼可能沒掙幾個錢?”
阿茂被打得腦袋一縮:“呃……那不是為咱們山莊做貢獻嗎……”
少女懶得理他,把頭轉向另一邊:“阿瓜,你來說。”
那個長著蘑菇的異族阿瓜也趴在旁邊。
她縮了縮脖子:“少莊主,我也不知道啊。我們平時也不來這……”
雖然阿茂這個商人平時沒少幫襯她們,但阿瓜思索過後,沒有把見過藍外套的事情說出來。
少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行。今天必須讓他們出來做生意。我不想等到明天了。”
阿茂苦口婆心:“少莊主,不急這一時吧。何況這也沒船吶。”
“要個屁的船。”她撇了撇嘴,轉頭看向阿瓜,“阿瓜,你回去吧。把東西準備好,明天讓阿茂帶走。”
接著她指著阿茂:“阿茂,把牛馬都牽進來。”
說完,她也不等兩人有什麼反應,直接從圍欄上翻過去,“撲通”一聲,一個猛子紮進水裏。
阿茂看著泛起水花的河麵,一陣無語。
他轉頭看了看同樣探頭探腦的阿瓜。
“你回去吧。”阿茂嘆了口氣,“明天不管怎麼樣,我晚上之前都會回去。你準備好東西就行。”
阿瓜點點頭,轉身彎著腰向背坡小跑去。
阿茂拍了拍大腿,也轉身去處理帶來的牛馬。
……
“嘩啦——”
異族少女從北島碼頭邊的水裏鑽出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爬上木台。
她一邊四處張望,一邊脫掉衣褲擰乾水分,灰白的身子在月色下泛著光。
岸邊停著幾張木筏,水裏掛著些破舊魚簍。
她嫌棄地撇嘴:“一幫子好吃懶做的廢物。都這麼窮了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她套上衣服,邁開腳步,向著林中走去。
道路兩邊的雜草被清理得很乾凈,她兜兜轉轉間就走到了大集外圍。
走到路口,她停下腳步。
情況很詭異。
一圈原本好好的木質圍欄被拆掉了一大半。
拆下來的木頭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旁。
路口處堆著一摞摞的黏土、沙子和石頭。旁邊還扔著幾把鐵鍬和推車。
她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痕跡。
這是在修路。
“他們開智了?”她站起身,滿臉疑惑。
她悄悄咪咪地順著路往裏走,透過一些還沒拆掉的圍欄看向大集內部。
中心廣場處,燈火通明。
一大群土著圍成幾個大圈,坐在地上吃著東西聊著天。
周圍還有不少人正從各個方向走過來加入。
這些土著身上的衣服雖然不華麗,但大都洗得乾淨,沒有破布條掛在身上。
他們臉上看不出任何忍飢挨餓的愁容,正大聲地說笑著。
距離太遠,她聽不真切。
她眼珠子一轉,把衣服脫下來,翻了個麵重新套上。
她把腳上的鞋子脫下來塞進背後的口袋裏,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巴,胡亂在臉上抹了幾道。
弄完這些,她光著腳,大搖大擺地從圍欄缺口處走出來,直接往人群裡擠。
廣場上人很多,但互相之間似乎也不太熟。
她低著頭,還真順利地混進去了。
細細打量之下,她暗暗心驚。
這些人的精神麵貌太好了,哪怕是女人和孩子也看不出虛弱來。
“今天真累死老子了,哥幾個,等下吹幾瓶!”一個光膀子的男人從她身邊走過。
“行啊!那我買肉。誰買煙?”跟在他後麵的男人接話。
“老子買。”另一個男人揮揮手,“行了,走。”
說完,那幾個男人就走進了一間石樓。
同時,石樓裡還在不斷往外走人。
出來的人手裏拿著各種各樣的食物。
有人提著一塊用草葉包著的新鮮生肉,有人抓著一把肉乾在嚼。
大多數人的另一隻手裏都提著酒瓶。
瓶子的形狀奇奇怪怪,什麼樣式的都有,大部分包裝簡陋,看樣子是自釀的。
少女混在人群裡,眼睛盯著那些肉和酒。
這是商店嗎?
她心裏一陣嘀咕。
這些人看起來並不窮。人人都能買肉吃。
這種光景,就算在她們老家那個號稱清遠市最富裕的山莊裏都做不到。
阿茂之前一直說這裏的人對自己人很苛刻,連飯都吃不飽。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女人們也圍著吃飯,一群小孩在火堆旁邊跑來跑去也沒人攔著。
這到底哪裏不好了?
少女從那群歡笑的人身上移開目光,跟著人流走進了那間石樓。
石樓一層很大。
除了幾根粗壯的承重柱,所有的隔斷牆都已經全部被打通。
牆邊靠著一排排嶄新的木製貨架。
木頭還沒有完全乾透,散發著木屑味。
架子上擺滿了各種食物,十幾個人正在架子前挑挑揀揀。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食物都很新鮮。
走到裏麵一個人稍微少一點的木架前,她停住了腳步。
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些成色很好的酒,還有一排鐵皮罐頭。
架子邊緣掛著一塊木牌:【肉罐頭,80鐵幣一盒】。
看著木牌上的字,她愣住了。
鐵幣?
哪來的?
她又轉頭看向旁邊的架子。
【鹽:4鐵幣一罐】。
她瞪大眼睛,猛地往前湊了一步。
四鐵幣?
這價格完全不對啊。
這是海邊沒錯,但人力也是成本。
工人的衣食住行都要算到價格裡才對啊。
她又回頭看了看那80鐵幣一盒的肉罐頭。
這明顯是他們自己私下搞出來的貨幣係統,價格定得亂七八糟。
她不屑地挑了挑眉。
裝鹽的是一排砍掉一半的竹筒。
她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到她。伸出手,從竹筒裡抓了一小撮鹽出來,放在指尖搓了搓。
顆粒細小,沒有一點雜質和砂礫感。
她把手指放進嘴裏舔了一下。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純正的鹹味在舌尖化開,沒有任何土腥味和苦澀味。
這鹽的純度,比希望之城裏賣的最貴的精鹽還要好。
這種東西,4鐵幣一罐?
她不可置信地把手放下,轉頭看向下麵那幾層架子上的酒。
【自釀麥酒,40鐵幣一瓶】。
【芽兒果酒,20鐵幣一瓶】。
在最角落的位置,她看到了一排熟悉的酒。
那是她們山莊自己釀的酒,也是這附近幾百裡最暢銷的酒。
木牌上寫著:【山莊土釀,10鐵幣一瓶】。
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們家的酒雖然在外麵賣的便宜,但能暢銷肯定有它的道理。
在這裏它居然是墊底貨。
她又轉頭去另外一個架子看。
上麵是她們山莊出產的醃製罐頭。都是出口級商品。
還好,這些罐頭標價很高,基本都在一百鐵幣以上一盒。
她鬆一口氣,在石樓裡轉了起來。
雖然她對這種所謂的“鐵幣”購買力還不是很瞭解,但通過幾樣物品的對比,她發現這裏的物價定得非常合理且精確,完全不像是一群土著能搞出來的體係。
通往二樓的樓梯被木板擋著,看樣子還沒開放。
她在一層轉完,順著人流走出了石樓。
站在越來越熱鬧的廣場邊緣,她心裏不停地盤算。
這個地方的物資極其豐富,底蘊深不可測,和阿茂描述的不能說有些出入,簡直是完全不同。
怪不得他們要把對外的商貿渠道都撤了。原來是看不上阿茂帶來的那三瓜兩棗了。
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難道他們在別處打通了什麼新的進貨渠道?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一陣木頭輪子的“咕嚕”聲從側麵傳來。
她轉頭看過去。
一個身材火辣,隻穿了一件一字牛仔熱褲和黑色小背心的女異族,正帶著幾個土著推著一輛兩輪木板車往廣場中心走。
“都吃著呢啊?”女異族拍了拍手,大聲打招呼。
眾人紛紛回應。
“喲~老闆娘又漂亮了啊!”一群喝醉的男異族起鬨道。
“老闆娘!來喝一杯!”另一堆人喊道。
“老孃忙著呢,想跟我喝酒,先在我這買一千瓶酒再說吧!”
起鬨的人瞬間蔫了。
周圍幾個女人朝她喊道:“老闆娘,明天把二樓開了,上點好東西唄。”
“急什麼!裝修不要時間吶!”女異族叉著腰回了一句。
少女站在人群的陰影裡,視線落在木板車上。
看清車上的東西後,她猛地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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