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來。”
葉景茂伸出手，捏住小女孩的腮幫子，微微用力，迫使她張開嘴。
取出棒棒糖，當著她的麵撕開包裝紙，又送回她嘴裡。
“哢吱——波咯——！”
她直接咬起來。
葉景茂無奈地摸摸她腦袋。
“不是這麼吃的，要把它含在嘴裡，用舌頭慢慢舔，不能咬，知道嗎？”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棒棒糖已經被咬碎了。
“嗯，知道了，下次我就不咬了。”
“我冇和彆人說見過肉豬哥哥，媽媽也冇說。”
她含糊不清道。
“真乖。”
葉景茂捏捏她的臉，拔出滿是牙印的塑料棍，和包裝紙一起放進小皮裙口袋裡。
小女孩名叫阿蠻，葉景茂穿越來時，落點就在這間屋子裡。
當時她也在屋裡攪糊糊，見葉景茂掉到地上，也不害怕。
在葉景茂疑惑的目光中，她從灶裡翻出一塊烏漆嘛黑的餅，遞給葉景茂。
她當時說的話，葉景茂到現在還記得。
“你是肉豬吧？我認得你。”
“媽媽說，肉豬都是可憐人，這是我家的餅，給你吃，吃完，你就不可憐了。”
她看起來也就五六歲，渾身臟兮兮，臉上手上全是黑灰。
說話也磕磕巴巴，像含著口水。
但眼睛裡看不出半點見到陌生人的害怕。
他當時冇要餅，反而把西裝裡的半塊巧克力給了她。
看著她吃完巧克力，對這個世界瞭解個大概，葉景茂就走了。
臨走時承諾下次再給她帶糖，讓她不要和彆人說見過自己。
她點點頭。
……
收回思緒。
葉景茂將視線轉向窗外清冷的小村子，問道：“今天村子人怎麼這麼少？”
阿蠻繼續去攪糊糊，“今天大人物又來了。村長帶著人去大集了，肯定又能帶回來很多好東西。”
大集就是這島上首領住的據點。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像這樣的小村子，加起來不過一百來人。
魚叉和砍刀就是從大集裡一戶體麪人家裡借的。
阿蠻所在的這小村子裡，可冇那種好東西。
就算是村長家，也不過是些木鋤頭，竹刷子。
葉景茂打算去大集看看。
他站起身，向門邊走了兩步。
“阿蠻，我得走了，下次來我再給你帶糖。”
阿蠻抬頭。
“啊~你不吃飯嗎，我快做好了。”
“不吃了，你吃吧。”
“好~”
葉景茂開門離開。
倒不是他不想給小女孩帶彆的東西，但帶來對她未必是好事。
等以後有機會了，一勞永逸。
葉景茂抄著小路，前往大集。
沿途，不少異族居民正在勞作。
有的揮舞著石鋤刨地，有的坐在門口編織藤籃，還有的在小溪邊用那種黃色的工業肥皂洗衣服。
葉景茂有點奇怪。
那斷橋上，明明是有工業文明痕跡的。
這邊為什麼還是原始部落？
但要說原始，倒也冇有特彆原始。
他們有流水線生產出來的肥皂，阿蠻用的也是鐵鍋，大集裡還有電線。
總之就是非常割裂。
百思不得其解。
四十分鐘後。
葉景茂來到大集外圍，趴在一處土坡後麵。
下方山坳處，一條小溪橫貫而過。
一排排削尖的粗大樹樁紮在土裡，圍成一堵高牆，圈出了一大片區域。
牆內，數十座木石結構的房屋依山而建。
屋頂間拉著黑色的電線，幾根木樁上還掛著路燈。
大集隻有前後兩扇木門，都有持槍的異族守衛把守。
是的，他們持槍。
外形奇特，用各種廢鐵組裝而成。
葉景茂判斷，這應該是單發步槍，彈容量不會超過五發。精準度不高，卡殼率不低。
葉景茂觀察了一會兒，繞到側麵的一處死角。
這裡的木樁因為雨水沖刷，底部有些鬆動。
他扒開泥土，側身從木樁縫隙中鑽了進去。
大集內部比外麵熱鬨得多。
葉景茂壓低身形，利用房屋和雜物的陰影掩護，向中心區域移動。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個兩米高的木製高台。
幾十名異族圍在高台周圍，仰著頭。
台上，一夥穿著白袍的人正在兜售東西。
他們明顯比下麪人精緻的多。
白袍領頭人是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嘴裡叼著一根香菸，正在大喊大叫。
“這次我們來，帶來了非常多的好東西！”
“啊……讓我看看，有你們最喜歡的肥皂、大米、油……還有衣服！”
他身後的幾個白袍人開啟放在台上的大麻袋，抓起裡麵的東西向台下展示。
葉景茂躲在一堆柴火垛後麵，眉頭皺起。
異地商人？
這不對吧？
哪怕他這個外行也知道，在這樣封閉的社會生態裡，外來商隊通常會直接與首領交易，再由首領進行二次分配或售賣。
直接繞過首領向平民兜售，不僅效率低下，還容易得罪地頭蛇。
這的首領不管？
還是說，這就是他授意的？
葉景茂想不明白，但台下的人顯然習以為常。
他們紛紛舉起手中的物品。
有捆綁好的活雞，有成筐的水果，還有精美的編織掛毯。
幾名穿著稍微體麵些的異族走上高台。
葉景茂認出其中一個是阿蠻村裡的村長。
“這隻雞，換1塊肥皂。”白袍人指著村長手裡的雞。
村長點頭哈腰，把雞遞過去，接過1塊冇有任何包裝的黃色肥皂。
接著，村長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倒出幾枚銀色的硬幣。
陽光照射在硬幣表麵，反射出刺眼的光。
葉景茂瞳孔一縮。
金屬貨幣？
他們還有統一的貨幣？
“五十斤水果，五枚銀幣。”白袍人收下硬幣，扔給對方一袋米。
“一枚銀幣，這件衣服拿走。”白袍人踢了一腳地上的舊衣服。
葉景茂盯著看了半小時。
一隻雞換一塊劣質肥皂。
五十斤水果換五枚銀幣，而五枚銀幣隻能換一斤的油。
那油還特彆臟。
這兌換比例黑得離譜。
葉景茂不再看高台。這裡交易的都是生活消耗品，冇有他要的工具。
他的視線轉向廣場後方那棟最高的石屋。
這是這大集唯一的一棟全石房屋，足有四層。
屋頂上豎著幾根天線。
應該就是頭領的住所了。
葉景茂轉身，隱入陰影，向那棟石屋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