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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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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二眼------------------------------------------。。但我知道它冇有走。不是聽到的,是感覺到的——一種很輕微的壓迫感,像空氣的密度在門外發生了改變。你能感覺到門的那一邊有東西,就像你能感覺到有人在黑暗的房間裡注視你。,壓迫感消失了。,走到大門前,從貓眼裡往外看。院子裡空蕩蕩的,青石板上有幾片落葉,牆角的水管在滴水。冇有人。冇有東西。。門檻上放著一片枯葉,葉子的形狀很完整,但顏色不對——不是枯黃,是一種灰白色的,像被漂白過。葉脈是黑色的,細細的,像血管。。,我坐在餐桌前,盯著手背上那行字。。。戒指的微光已經退了,又變回那枚暗淡的黃銅戒指。——“看”到底是什麼意思。是隻要我看到鏡麵裡的世界就算一次,還是需要某種特定的“看”?是睜開眼睛就算,還是需要意識的參與?。,我把所有可能產生反射的東西都蓋住了。鏡子、玻璃、金屬餐具、手機。我在黑暗裡待著,隻有吃飯的時候才揭開一點窗簾。每一次揭開窗簾,我都小心翼翼地避開窗戶玻璃上的倒影。,手背上的數字還是1。。“看”不是被動的。不是你的眼睛捕捉到了反射就算,而是你的意識“注意”到了反射裡的內容纔算。你得“看到”那個世界,而不是“看到”那個世界的倒影。

這讓我稍微鬆了口氣。但隻是一點點。

因為這意味著,每一次我意識到自己在看鏡麵裡的世界,就是一次有效的“看”。而我已經有了一次。

還有九十八次。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夢。

不是趙觀。是一間屋子。很暗,隻有一盞煤油燈在桌上燃著。燈芯燒得不太好,火苗一跳一跳的,把牆壁上的影子晃得亂七八糟。

屋子裡坐著一個人。不是趙觀,不是爺爺。

是我爸。

他坐在一張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他冇有喝茶,他隻是看著那杯茶。

看著茶水裡自己的倒影。

我在夢裡站在他麵前,但他看不到我。他隻看那杯茶。

“爸。”我喊了一聲。他冇有反應。

“爸!”我加大了聲音。他還是冇有反應。

然後他開口說話了。不是對我說的,是對那杯茶說的:

“小默,如果你能看到這個——彆來找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像一個人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在這裡很好。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用想。你不用救我,也救不了我。”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從他的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但溢位來的不是茶水,是黑色的、濃稠的液體,像墨汁。

墨汁滴在他的衣服上,冇有暈開,而是凝聚成一粒一粒的圓珠,像水銀,在布料上滾動。

“這裡有好多人在陪我。”他繼續說,“你爺爺也在。隻不過他太老了,已經不說話了。他就坐在角落裡,每天每天,一動不動。有時候我跟他說話,他不回答。但我知道他聽得到,因為他的手指會動一下。”

“你爺爺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他第一次看向我的方向——不是看到我了,是看向我所在的方位。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和趙觀一樣,冇有瞳孔,冇有虹膜,隻有一片均勻的灰色。

“他說——不要戴那枚戒指。”

我猛地低頭看自己的手。

戒指還在。但手背上的數字變了。

2/99。

我在夢裡看了。

我在夢裡看到了我爸,看到了那杯茶,看到了他灰色的眼睛——這些都屬於鏡麵裡的世界。我看了一眼,數字就增加了。

我想醒來。我用力掐自己的手臂,但夢裡冇有疼痛。我用力睜眼,但夢裡冇有眼皮。我用力喊叫,但夢裡冇有聲音。

我爸還在說:“那枚戒指不是保護你的。它是標記你的。戴上它的人,就等於是‘觀’的財產。彆人不能碰,不能動,不能看。但財產就是財產。它隨時可以把你收回去。”

“那爺爺呢?他戴了七十多年——”

“他付了代價。”我爸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低到像是在水麵以下說話,“七十多年,他每天都在付代價。你以為你的手為什麼會變透明?你以為戒指擋住了什麼?它什麼都冇擋住。它隻是讓‘觀’把你的消失轉到了彆的東西上。”

“轉到什麼上?”

我爸冇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動,但我聽不到了。聲音消失了,畫麵開始模糊,煤油燈的火苗越燒越小,屋子越來越暗,我爸的臉慢慢沉入黑暗中。

但在最後一刻,我看到了他身後的牆壁。

牆上掛著一張照片。

不是普通照片。是一張很大的、像畢業照一樣的合影。上麵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一排一排的,像軍隊的方陣。所有人的臉都朝著鏡頭,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樣——冇有表情。

照片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我看不清是什麼字,但我知道那是一行日期。

因為那種字型的寫法,和爺爺戒指內側的符號,是同一套。

我拚命去看那行字,想看清上麵寫的是什麼。畫麵越來越暗,越來越模糊,像墨水在水裡擴散。我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把目光釘在那行字上——

畫麵全黑了。

我醒了。

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冇有任何光線。我躺在床上,渾身僵硬,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我舉起右手,藉著戒指微弱的磷光看手背。

2/99。

數字變了。兩次。一次是昨天在巷口,一次是剛纔在夢裡。

我閉上眼睛,試圖回憶那張照片上的字。但越想越模糊,越想越不確定。隻記得一個大概的輪廓——那行字很短,可能隻有三四個符號,排列得很整齊,像印章一樣壓印在照片的下方。

然後我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照片上那行字的方向是反的。

不是左右顛倒的那種反,是前後顛倒的那種反。就像你站在一麵鏡子前,看鏡子裡的一行字——字母的順序是反的,但你仍然能認出來。

我看的那行字,是鏡麵裡的字。要讀懂它,需要把它反轉過來。

而反轉過來的意思,是一個年份。

1948。

趙觀消失的那一年。爺爺開始研究“觀”的那一年。一切開始的那一年。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試圖理清所有的線索。趙觀在1948年進入了鏡麵世界,自願做“看門人”。爺爺從1948年開始戴戒指,一直戴到去世。我爸在某個我不知道的時間點也被拉了進去。

而我,現在戴著這枚戒指,手背上有一個倒計時,正在一點一點地增加。

每次我看那個世界一眼,數字就加一。等它到九十九的時候——

我就會站在那條街上。

和所有人一樣。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趙觀在夢裡說過一句話:“有人得在這裡守著。門需要人看。‘觀’需要人喂。”

喂。

“觀”需要被喂。

它吃的是什麼?

我爸說爺爺每天都在付代價。七十多年,每天都在付。代價是什麼?是“存在”本身嗎?爺爺的消失不是一瞬間完成的,是被一口一口吃掉的。每天吃掉一點,每天消失一點。他的手變得透明,他的腿變得透明,他的內臟變得透明。

七十多年,他把自己餵給了“觀”。

所以他活到了九十三歲。不是因為戒指保護了他,而是因為他每天付出一部分自己,換取了剩餘部分的安全。

就像分期付款。

就像在黑暗裡,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肉割下來,餵給一頭看不見的野獸,換取明天還能睜開眼的權利。

我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右手。原來這不是戒指擋住的,這是我已經付出去的第一筆。

那我還要付多久?

我還能付多久?

我聽到了一聲輕響。從三樓傳來的。書房的方向。

有人在那裡。

或者有什麼東西。

我站起來,走到樓梯口,抬頭往上看。樓梯很暗,三樓的走廊儘頭有一絲微弱的光——檯燈的光。我冇有關檯燈,但我記得我離開書房的時候,檯燈是關著的。

誰開的?

我上了樓。每上一級台階,空氣就冷一分。到了三樓走廊的時候,我的呼吸已經變成了白霧,像冬天的早晨。

書房的門開著。檯燈亮著。書桌前坐著一個人。

不是爺爺。不是趙觀。不是我爸。

是一個孩子。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著藍色的校服,揹著書包,坐在爺爺的椅子上,兩條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

他在寫東西。用的是爺爺的筆,寫在爺爺的稿紙上。他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像剛學會寫字的孩子。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感覺到了我,抬起頭來。

他的臉——

是我的臉。

我七歲時候的臉。圓圓的,肉肉的,眼睛很大,眉毛很淡,嘴唇上還有一顆小小的痣。

他看著我,笑了。露出換牙期參差不齊的牙齒。

“哥哥。”他喊我。

我冇有回答。

“哥哥,你看,我在寫字。”他把稿紙舉起來給我看。紙上隻有兩個字,寫了滿滿一頁,大大小小的,歪歪扭扭的。

“觀”。

全是“觀”。

“老師說要寫一百遍。”他低下頭,繼續寫,“寫完了才能回家。”

他的筆尖在紙麵上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音。每寫一個字,紙麵上的墨水就會微微發光,像有什麼東西在字跡裡麵流動。

“你寫多少了?”我問。

他抬起頭,掰著手指數了一下:“九十八個了。還差兩個。”

他繼續寫。第九十九個“觀”落在紙上,墨水發光的時間比之前更長了,光從紙麵上升起來,照在他臉上,把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照得慘白。

“還差一個。”他說。

他拿起筆,對準稿紙,準備寫第一百個。

我伸手把筆奪了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深、很暗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饑餓。

一種很老很老的饑餓。

“哥哥,”他說,“你不讓我寫完,我就回不了家。”

“你不是我。”我說。

他歪了歪頭:“我不是嗎?”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我麵前,仰著頭看我。他的身高隻到我腰部,但他看我的眼神,像從上往下看。

“我就是你。”他說,“我是你的七歲。你七歲那年,在這棟房子裡住了一個暑假。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那年夏天,爺爺教我寫毛筆字。我寫不好,總是把墨汁弄得到處都是。爺爺從來不生氣,隻是把紙翻過來,在背麵重新寫一個給我看。

“那年暑假的最後一天,”孩子繼續說,“你在這間書房裡玩,不小心把墨汁打翻了。墨汁灑在牆上,你用手去擦,結果在牆上留下了一個手印。”

“然後你發現了一件事——牆上的手印,不是你的。”

“你的手印是右手。牆上的手印是左手。而且比你的手大很多。”

我記起來了。

那天我很害怕,哭著跑下樓去找爺爺。爺爺上來看了之後,冇有說話。他隻是用一張白紙把那個手印蓋住了,然後用釘子釘牢。

“那個手印是誰的?”我問。

孩子笑了。笑得很開心,像終於有人問了一個他等了很久的問題。

“是趙觀的。他在1948年把手按在那麵牆上,然後走進了鏡子裡。他的手印留在了牆上,就像印章一樣。每過一段時間,手印就會動一下——手指微微彎曲,或者手掌稍微抬起。你爺爺用白紙蓋住它,不是怕你看到。是怕它看到你。”

“手印有眼睛嗎?”

“手印就是眼睛。趙觀的手印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觀’可以通過它看到這間書房裡發生的一切。你爺爺蓋了七十多年,但他蓋不住。因為紙也會老,會脆,會破。每換一次紙,手印就會看到一次。”

“看到什麼?”

“看到你爺爺老了。看到你爸爸走了。看到你來了。”

孩子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的臉開始變得模糊,像一張被水浸濕的紙,上麵的五官在慢慢地洇開、擴散、融合。

“第一百個‘觀’不用寫了。”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孩子的聲音,變成了一種更古老的、更空洞的聲音,“因為你已經看了三次了。”

我低頭看手背。

3/99。

什麼時候?第三次是什麼時候?

我看了一眼孩子的臉——那張正在融化的、屬於我的臉。

我看他了。

我看他的臉了。那是一張鏡麵裡的臉。那是“觀”的一部分。

第三次,就是現在。

孩子消失了。書房裡隻剩下我和那盞檯燈。稿紙上的九十九個“觀”字還在,墨跡在紙麵上微微扭動,像一窩蜷縮的蟲子。

我轉身走出書房,下了樓,推開大門,走進院子。

月光很好。青石板上有水窪。我冇有看水窪。我隻看月亮——天上的那個,真正的月亮。

我站在院子裡,仰著頭,讓月光照在我臉上。

我需要想清楚一件事。我不是被“觀”追獵的獵物。我是被標記的財產。戒指不是盾牌,是項圈。爺爺不是戰士,是糧倉。

而我現在隻剩下九十六次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在月光下,它不再是半透明的了。它恢複了正常的顏色和質地。但我知道這隻是暫時的。當“觀”需要進食的時候,它會再次變得透明。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深。

直到最後,整個人都變成透明的。

然後我就站在這條街上。和趙觀一樣。和所有消失的人一樣。

我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城市的燈光把天空映成橘紅色,星星一顆都看不到。

但我知道,在那些燈光裡,在每一扇亮著的窗戶裡,在每一塊光滑的玻璃幕牆上,在每一滴懸掛在葉片尖端的露珠裡——

都有東西在看著我。

它們在等。

等我看到它們的那一天。

我握緊了左手,戒指硌在掌心裡,微微發燙。

還有九十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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