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一過來，隨意地朝著陸子野擺了擺手。
這小子立刻屁顛屁顛地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地方。
沈越嘴角一抽，以前怎麼沒發現陸子野這麼狗呢。
對方顯然是沖著自己來的，沈越老神在在的嗑著瓜子等下文。
方圓問道：“沈越，你真的能跟亡靈溝通麼？”
“略懂一二。”
“我想讓你幫我給廖宇帶句話。”
嗯？帶話給廖宇？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方圓，豎起耳朵偷聽著。
廖宇此刻就躋身在沈越手中的黑色亡靈車票裡，傳個話他倒是能辦到。
隻是沈越更加好奇了，下午屍檢的時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之前痛斥兇手殘忍的方圓心情鬱鬱。
沈越回道：“帶話行，但是這忙也不能白幫啊。”
“我這通靈，很耗費……精力的！”
陸子野在背後給沈越點了個贊：高手啊，連女暴龍的好處都敢索要。
“你想要什麼？”方圓覺得求人辦事付出代價很合理。
“你就告訴我，給廖宇屍檢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就行！”
聞言，周圍幾個警察更是悄悄搬著椅子往他們附近挪。
方圓轉動打火機的手頓住，眼簾低垂說道：“我看到了一具殘破的軀體。”
沈越好奇：“廖宇是割喉自殺的啊……”
怎麼就成殘破的軀體了？
給杜鵑屍檢的時候，方圓也隻是氣憤，並沒有這麼深的負麵情緒。
方圓輕輕搖頭：“不是碎屍的那種殘破。”
“是一具從活著的時候就已經由內到外殘破不堪的年輕軀體。”
下午，方圓準備脫下廖宇那被血糊在身上的黑色衣服，給他清理身體。
“我發現廖宇的漁夫帽下麵有根防風繩，戴得很緊。”
“哪怕運回警局，一路顛簸都沒有掉。”
有走訪川菜館的刑警介麵道：“聽說廖宇常年戴漁夫帽，川菜店的老闆都沒見到他不戴帽子的樣子。”
這一下大家都被提起了興趣，等待著方圓的下文。
當摘下那頂黑色帽子的時候，方圓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廖宇的整個頭頂中間巴掌大小的地方都是禿的。”
“大片頭皮因為燙傷遺留下了增生疤痕，它們緊貼著頭骨扒在上麵。”
“醜陋而猙獰。”
之前沈越就聽村長說過，因為廖婷精神不穩定，經常對廖宇施暴。
但是親耳聽到細節的時候，依舊感覺頭皮發麻。
在場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聽方圓繼續說。
“除了頭皮外，廖宇的身上燒傷、燙傷、刀傷……”
“陳年累月留下的痕跡，在他的身上層層疊疊鋪展開。”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那些傷口，隻是看一眼都讓人如墜地獄般的膽寒，難以想象廖宇是怎麼挺過來的。
或許，他早已經在崩潰的邊緣而無法自救。
“阿妹洗頭房的阿紫，不是說廖宇每次去都沒有碰她嗎？”
陸子野說道：“是因為身上的疤太多了麼？”
“不……”
“是因為廖宇那裡也受了傷。”
設定
繁體簡體
“我檢查了疤痕的形成時間，推測廖宇幼年時就遭到了物理閹割。”
村長曾經說過，廖婷仇恨男人。
她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竭盡全力地救下了自己的弟弟。
在往後無盡的歲月裡，又將那份屈辱全都發洩到了弟弟的身上。
沈越回憶著廖宇自殺前臉上的那抹釋然，對方是真的覺得活著已身處地獄吧。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來，所以才會從容赴死。
方圓當時拿著毛巾久久都沒有動作，終是給廖宇擦洗乾淨，而後去走廊裡點燃了一根煙。
“後來，李真來找我，說想要看看殺人兇手的樣子。”
提起來李真，沈越也是有幾分好奇。
按照之前的推斷來看，廖宇既然殺害了無辜的杜鵑，他定然是鐵了心要滅了李家才對。
而他卻在殺死李偉山之後，就直接帶著對方的人頭去了廖家二老墳前。
顯然，他的復仇到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為什麼他獨獨沒有殺害李真？
方圓說道：“李真認識廖宇。”
李真是一個很獨立的女孩，雖然她的家境還可以，可上大學之後她一直勤工儉學，做家教掙生活費。
大約1個月之前的某個晚上，她從僱主家裡出來後，去往公交站的路上被一名醉漢尾隨了。
當時情況危急，她差點就被人拖到了陰暗的小巷裡。
“是廖宇突然出現救了她。”
廖宇將人擊倒之後，拽著李真跑到公交站才停下。
李真氣都沒喘勻，還沒來及說聲謝謝，對方就已經消失了。
李真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如果那天不是他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月前，那是廖宇剛辭職的時候。
咂摸著這個時間點，幾人均是回過味來。
陸子野說道：“李真在泉城上大學，距離青鳥足足幾百公裡。”
“他們絕對不可能是偶遇。”
“所以當時廖宇其實在跟蹤李真。”韓立分析道：“廖宇第一個目標不是杜鵑，而是在外地的李真！”
“隻不過在他尾隨的路上，李真遇到了那名醉漢打亂了他的計劃。”
黑暗中，發生在眼前的杏犯罪，挑動著廖宇敏感的神經。
那一刻，他原本準備狩獵的獵物，淪落到了跟姐姐廖婷一樣的境地。
25年前，他隻有2歲，對於家裡遭遇的一切無能為力。
25年後，他毫不猶豫的衝上前，救下了李真。
或許正因為李真有跟廖婷相似的遭遇，他在救下對方後最終放棄了這次計劃。
陰差陽錯，李真因此活了下來。
沈越等人唏噓不已，廖宇作為連環殺人兇手，自然有他的殘忍嗜血之處。
可即便如此，哪怕在復仇的時候，他骨子裡的那一絲良善依舊左右著他的決定。
人性，太複雜了。
難怪方圓得知這些細節之後emo了，換做任何人帶入廖宇的地獄開局，或許隻會更加瘋狂。
包間裡沉默了許久，他們不是在同情殺人犯，隻是在感嘆這人世間多舛的苦難。
沈越看向方圓，問道：“你想要跟廖宇說什麼？”
話落，他觸動空間中的黑色車票，將廖宇的靈魂給放了出來。
沒有了怨氣之後的鬼魂，是可以聽到外界的聲音的。
但被車票鎖定之後，隻能待在沈越身邊一定範圍之內，不能跟之前一樣到處遊盪了。
廖宇乍然看著一屋子警察，有些錯愕。
“鬼差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