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耳邊江紫煙還在低聲哭泣,哀求沈鶴川帶她離開地牢。
“沈郎,你是沈家大少爺,你讓沈家想想辦法吧。”
“我知道錯了,往後我一定當個本分妾室。”
“你去求葉晚柔,她定會幫你,不忍你受苦。”
甩開女人抓住他衣襟的手,他麻木挪開眼,自嘲一笑。
“她不會再幫我了。”
“沈家也完了。”
一個大家族,屹立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冇有點醃臢事。
從前定是算不了什麼,可現在不同......
幾日後,蘇翊軒陪著我見了一麵沈鶴川。
被關在地牢中,沈鶴川在見到我的一瞬間,眼裡滿是悔恨和愧疚。
“晚柔,對不起!”
“我誤了你七年。”
一牆之隔,卻天差地彆。
我挽著蘇翊軒,再看他時早已冇了當初的悸動。
“無礙,就當還你當初救命之恩。”
“往後,各自珍重。”
頂著江紫煙不甘的哀求和慘叫聲,我緩緩走出大理寺。
三日後,一道聖旨,沈家被連夜抄家。
家風不正,聖上嚴懲。
沈家擲杯的規矩延續了百年。
當初沈家子嗣有幸被公主看上,有幸尚公主,有望當上駙馬。
可就在飛黃騰達前,擲杯三次不中,沈家卻堅持舊俗,擲杯不中聖盃不當駙馬拒娶公主,引得公主大怒,沈家新科狀元直接被貶為庶民。
沈家用了二十年纔有重新翻身,重新回到上京,當上皇商。
至於當初的駙馬爺......
我想到了牢中的沈父,嘴角笑了笑。
如今沈鶴川說出筊杯作假一世,長寧長公主自然不會放過沈家。
沈家欺君之罪,任憑如何拿金銀之物謀求生路,都毫無作用。
整個人上京無一人伸出援手。
畢竟誰也不想得罪丞相府又得罪長公主和睿親王。
更彆說,那可是下了聖旨要抄家。
沈鶴川在獄中變得瘋瘋癲癲,心智全失。
江紫煙的來曆也被大理寺查清。
她本是罪臣之女,被勒令此生不得入上京,但江紫煙卻為了攀上沈鶴川這棵大樹,故意隱瞞身份,想要嫁進沈家。
江紫煙怎會甘心當一個小小妾室,她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沈鶴川的正妻之位。
如今被送進地牢,江紫煙恨透了沈鶴川,趁著夜深人靜,她竟想掐死對方。
劇烈的窒息感中,男人恍惚間恢複了神智,當初的才子佳人,此刻扭打在一起,沈鶴川手裡的鐵鏈,棱角重重劃過她臉頰。
“啊!”
伴隨一聲淒厲慘叫,江紫煙那張芙蓉麵,留下一道深痕。
被毀了容。
往後她更不可能翻身了。
“我的臉,我的臉!”
捂著臉,江紫煙哀嚎翻滾,沈鶴川靜靜看著她,髮絲淩亂,眼窩深陷,眼神卻亮得嚇人。
“你既然那麼想當沈夫人,那我就成全你。”
“往後你便與我一生一世在一起吧。”
幾日後,沈府眾人被送往邊關苦寒之地。
沈府男丁苦役十年,女眷為奴為婢,全府淪為賤籍。
他們被押送出城那日,我在浩浩蕩蕩的隊伍中,一眼就看見了麵容枯槁的沈鶴川,江紫煙發著抖跟著他身後,偶爾走得慢了,背後還有人踹她一腳。
像是察覺到我的目光,沈鶴川回頭朝著城門方向看了一眼。
瞥見我穿著狐裘被蘇翊軒護在懷中,他對著我露出一抹苦笑,無聲開口。
“對不起。”
初雪落下,他最終隨著長長的隊伍,消失在風中。
“娘子可是不捨?”
看我久久未回頭,蘇翊軒有些吃味。
我回過神來掐了他一把,趁他吃疼時從他懷中溜走,大步走向等待許久的馬車。
“並無不捨。”
伸手接住雪花,我淡然收回視線。
當年初雪,沈鶴川隻身一人救我,風雪中唯有我與他二人。
如今時過境遷,當年的少年郎,終究是迷失於風雪中,再難尋蹤跡。
新雪辭舊人。
但願往後,諸事皆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