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的秋天來得遲,十月末的午後依然悶熱。林守易剛從“憶宅”係統的維護會議回來——宅靈們執行穩定,甚至開始自發組織虛擬社羣的節日活動,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回到代辦所,他正準備泡茶休息,風鈴響了。
不是清脆的鈴聲,而是沉悶的、像金屬撞擊的聲音。他抬頭看去,最右邊那枚銅鈴——主凶險、主官非——正在劇烈搖晃,但店裏明明沒有風。
有客到,而且是帶著大麻煩的客人。
門被推開,進來兩個人。走在前麵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但臉色憔悴,眼袋深重,像是很久沒睡好。後麵跟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子,職業套裝,手裏拿著公文包,神色緊張。
“請問是林守易林師傅嗎?”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沙啞。
“我是。請坐。”
兩人坐下,女子從公文包裏取出名片夾,遞上兩張名片。林守易接過一看:
龍騰集團
董事會主席 周耀華
總裁助理 沈靜
龍騰集團,港島地產界的巨頭之一,這幾年風頭正勁,開發的幾個樓盤都是地標性建築。林守易雖然不關注商業新聞,但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林師傅,冒昧來訪,實在是因為……出了大事。”周耀華說話時,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我們集團,三個月內,死了三個人。三個高管,都是跳樓自殺。”
林守易倒茶的手頓了頓:“詳細說說。”
沈靜開啟平板電腦,調出資料:“第一個是財務總監陳永昌,7月15日晚上十一點,從我們新總部‘擎天大廈’的28樓跳下。遺書裏寫:‘我看見龍在流血,它在叫我。’”
“第二個是營銷副總裁李國偉,8月20日,同樣從擎天大廈跳下,32樓。遺書內容幾乎一樣:‘龍在流血,它在叫我。’”
“第三個是執行董事張明德,9月30日,28樓。遺書:‘龍在流血,我要去陪它了。’”
三起自殺,同樣的地點,幾乎同樣的遺書。
“警方調查了嗎?”
“調查了,結論都是自殺。”周耀華苦笑,“沒有他殺痕跡,沒有財務問題,沒有情感糾葛。三個人在跳樓前都沒有異常表現,照常上班、開會、應酬。然後突然就……”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但我知道,不是那麽簡單。因為……我也看見了。”
林守易抬眼看他。
“從上個月開始,我偶爾會看到一些……幻覺。”周耀華壓低聲音,“在大廈裏加班到深夜時,透過玻璃幕牆,能看到外麵有東西在遊動。很大,很長,像龍。但仔細看又什麽都沒有。還有聲音,很輕的呻吟聲,像受傷的動物。”
“隻有你一個人看見?”
“不。”沈靜接話,“陸續有員工反映,晚上加班時會感覺壓抑、心慌,甚至有人聽到哭聲。但大家都不敢說,怕被當成瘋子。”
周耀華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資料夾,裏麵是三份遺書的影印件。林守易仔細看,確實是手寫的,字跡潦草,但內容高度一致:
“龍在流血,它在叫我。”
“龍在流血,它在叫我。”
“龍在流血,我要去陪它了。”
最後一份,多了一句“我要去陪它了”,透著一股殉道般的決絕。
“除了遺書,還有其他異常嗎?”林守易問。
沈靜調出大廈的監控錄影片段:“您看這個。”
畫麵是擎天大廈28樓走廊,時間是9月30日晚十點四十分。執行董事張明德從辦公室走出來,腳步平穩,神情正常。但他走到走廊盡頭——那裏是一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牆——突然停下,轉頭看向玻璃外。
他看了很久,大約兩分鍾,一動不動。
然後,他伸手,輕輕撫摸玻璃,像在撫摸什麽活物。
接著,他轉身,走向安全通道——那裏沒有監控。
五分鍾後,他從28樓墜落。
“我們查了所有角度的監控,他在玻璃牆前停留的那兩分鍾,外麵什麽都沒有。”沈靜說,“但看他的表情……像是在和什麽東西交流。”
林守易反複看那段錄影。張明德的眼神很奇特,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癡迷。像信徒看到神跡,像戀人看到至愛。
“大廈是什麽時候建成的?”
“去年六月竣工,八月正式啟用。”周耀華說,“這是龍騰集團的新總部,請了最好的設計師、最好的風水師,選址、造型、內部佈局都是精心設計的。”
“風水師是誰?”
“墨先生,墨雲深,港島最有名的風水大師之一。”
林守易聽說過這個名字。墨雲深,七十多歲,出身風水世家,在業內很有聲望,收費極高,但確實有本事。不少大企業的總部、富豪的豪宅,都請他看過風水。
“能聯係到他嗎?我想去看看大廈。”
“可以。”周耀華立刻說,“明天上午十點,我和沈助理陪您過去,墨先生也會到場。”
“今天下午就去。”林守易站起來,“現在就去。”
擎天大廈位於港島東區,臨海而建,樓高四十九層,造型獨特——不是傳統的方盒子或圓柱體,而是一個流暢的、帶有弧度的三角形,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劍尖指天。
林守易站在大廈前的廣場上,抬頭仰望。
下午的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整棟樓在藍天背景下,確實像一把巨大的劍,直插雲霄。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羅盤。羅盤是祖傳的老物件,黃銅盤麵,磁針靈敏。他平端在手,調整呼吸,讓身心進入平靜狀態。
磁針開始轉動。
不是指向正北,而是在一定範圍內搖擺,像在尋找什麽。幾秒後,磁針停在一個方向——不是固定點,而是微微顫動,頻率很規律。
“這羅盤……”周耀華看著,“好像不太對?”
“不是羅盤不對,是這裏的地磁場不對。”林守易說,“磁針在‘呼吸’,像活物的心跳。”
他繞著大廈走了一圈,每走十步就測一次。磁針的顫動頻率和幅度,隨著位置變化而變化。在大廈正門前最弱,在大廈側後方最強。
“這裏的地脈……被擾亂了。”他收起羅盤,“帶我去頂樓看看。”
乘電梯直達49層。這是觀景層,四麵都是落地玻璃,可以360度俯瞰港島。今天天氣好,能看到遠處的太平山、維多利亞港、九龍半島,甚至更遠的離島。
但林守易沒有看風景。他走到西麵的玻璃牆前,再次取出羅盤。
這次,磁針的反應更劇烈了——不是顫動,是劇烈搖擺,像被無形的手撥弄。
“西麵……有什麽?”他問。
“西麵是太平山方向。”沈靜說,“按照風水說法,那是港島的‘龍脈’所在。”
“不止是龍脈。”林守易看著羅盤,“是龍脈的‘七寸’。”
他走到落地玻璃前,向外看去。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太平山的山脊線蜿蜒起伏,像一條臥龍。而擎天大廈的位置……
正好插在龍頸的位置。
“七寸是蛇的要害,對龍來說,相當於頸下的逆鱗所在。”林守易緩緩道,“你們這座大廈,造型如劍,位置如釘,正好釘在龍脈的七寸上。”
周耀華臉色變了:“墨先生說這是‘鎖龍’,不是‘釘龍’。他說把龍脈之氣鎖在大廈裏,能旺集團百年。”
“鎖龍?”林守易冷笑,“你過來看。”
他讓周耀華站到玻璃前,指著遠處的山脊線:“你看那條線,從太平山頂下來,到這裏是不是有個轉折?”
周耀華仔細看,確實,山脊線在大廈對應的位置,有個不自然的彎曲,像被什麽東西壓住了。
“龍脈之氣,應該順暢流動,像河流。”林守易解釋,“但在這裏,氣被截斷了。不是鎖住,是截流。龍脈在‘流血’,所以那三個人看到的不是幻覺——是真龍在哀鳴。”
沈靜聽得毛骨悚然:“可是……大廈裏很多人都沒事啊。為什麽隻有那三個人……”
“因為他們命格特殊。”林守易說,“如果我沒猜錯,那三位高管,應該都是‘木’命或‘水’命,而且生辰八字帶‘龍’。”
周耀華和沈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陳總是乙木命,生肖龍;李總是壬水命,八字帶辰龍;張總是甲木命,也是龍。”沈靜翻著資料,“您說對了。”
“木主仁,水主智,龍屬辰土,但本質是水。”林守易說,“龍脈受傷,最先感應到的就是命格帶龍、屬性相合的人。他們‘聽見’了龍的哀鳴,‘看見’了龍在流血,那種痛苦和絕望,會直接影響他們的神智。”
他頓了頓:“最後那個說‘我要去陪它了’的,應該是共情能力最強的一個。他感受到了龍的痛苦,無法承受,所以選擇……殉龍。”
周耀華冷汗都下來了:“那……那我為什麽也看到了?我命格不帶龍啊。”
“你是集團的主席,大廈的‘主人’。”林守易看著他,“龍脈被釘,最先反噬的就是占據此地的‘主人’。你現在隻是看到幻覺,再這樣下去……”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那怎麽辦?”周耀華急問,“拆了大廈?”
“拆了也沒用。”林守易搖頭,“釘子已經釘進去了,傷口已經形成了。就算拔出釘子,傷口還在,龍脈也需要時間恢複。”
“那……”
“先找墨先生。”林守易說,“我要聽聽他的‘鎖龍’理論,到底是怎麽說的。”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唐裝的老者走了進來,約莫七十多歲,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手裏拄著一根烏木柺杖。正是墨雲深。
“周先生,沈助理。”墨先生聲音洪亮,“這位就是林師傅吧?久仰。”
他走過來,和林守易握手。握手時,林守易感覺到對方手掌很硬,指節粗大,不像普通老人,更像是常年練武或握工具的人。
“墨先生,林師傅說我們大廈不是在鎖龍,是在釘龍。”周耀華直接說道。
墨雲深笑了,笑容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林師傅年輕,可能對‘鎖龍術’有些誤解。來,我帶你們看看我的設計。”
他走到一麵牆前——那不是玻璃牆,是實牆,牆麵是特殊材質,暗金色,有細密的紋理。墨雲深在牆上某處按了一下,牆麵無聲滑開,露出後麵的空間。
是一個小型展覽室,牆上掛滿了設計圖、結構圖、風水佈局圖。
“擎天大廈的設計,是我畢生心血。”墨雲深指著最大的一幅圖,“你們看,大廈的造型,不是簡單的劍形,而是‘鎖龍樁’的形狀。”
圖上標注著各種術語:“引氣口”、“聚氣室”、“分流閥”、“迴圈道”……
“龍脈之氣從太平山來,經過這裏,被我設計的特殊結構‘引導’入大廈。”墨雲深講解,“然後通過內部的管道係統,均勻分佈到每一層,滋養整個集團。這不是截流,是引流;不是破壞,是善用。”
他說得頭頭是道,圖紙也設計得精妙絕倫。周耀華聽得頻頻點頭,顯然被說服了。
但林守易卻盯著圖紙的某個細節。
那是一條細細的、用虛線標注的管道,從大廈的“聚氣室”引出,不是向上分散到各層,而是……向下。
深入地下。
“這條管道通向哪裏?”他問。
墨雲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複:“哦,那是‘餘氣排放口’。龍脈之氣太旺,全部引入大廈會過猶不及,所以設計了一小部分排放到地下,回歸大地。”
“排放口在哪裏?我能看看嗎?”
“在地下停車場的最底層,是裝置區域,一般不對外開放。”墨雲深說,“而且那裏有高壓電、大型機械,比較危險。”
“我還是要看看。”林守易堅持。
墨雲深看了看周耀華。周耀華點頭:“林師傅要看,就讓他看吧。安全方麵,做好防護就行。”
“那……好吧。”墨雲深勉強同意,“我讓人準備一下,明天上午可以去看。”
“現在就去。”林守易說。
“現在?”墨雲深皺眉,“裝置區域需要提前申請,要關電、做安全措施……”
“隻是看看,不碰裝置。”林守易盯著他,“墨先生,您不會是不想讓我看吧?”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
周耀華和沈靜都看向墨雲深。老人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但很快,他又笑起來,隻是這次笑得有些冷:
“林師傅既然這麽堅持,那就現在去。不過我提醒您,下麵有些東西……可能不是您想看到的。”
“正好。”林守易平靜地說,“我就是想看那些‘不是我想看到的’東西。”
四人乘電梯下到地下三層。
這裏是停車場,但隻有一半區域開放,另一半用臨時圍擋封著,掛著“裝置重地,閑人免入”的牌子。墨雲深拿出鑰匙,開啟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斜坡通道,燈光昏暗,空氣潮濕,有濃重的機油和金屬氣味。
“下麵就是B4層,最底層。”墨雲深走在前麵,“小心腳下,台階有點滑。”
通道很長,走了約三分鍾,纔到達底層。
這裏比上麵的停車場空曠得多,層高至少有八米,像個地下廣場。但奇怪的是,這麽大空間,隻擺了幾台大型空調機組和配電箱,顯得空蕩蕩的。
林守易取出羅盤。
磁針在這裏瘋狂轉動,不是顫動,是像陀螺一樣旋轉,完全失去了方向。
“磁場完全混亂了。”他說,“這裏不是‘餘氣排放口’,是‘抽氣泵’的核心。”
他走到場地中央,蹲下來,用手觸控地麵。地麵是普通的水泥,但觸感很奇怪——不是冰涼,而是溫熱的,像有暖流在下麵流動。
“墨先生,您說的排放口在哪裏?”
墨雲深指了指遠處牆角的一個通風口:“那裏。”
林守易走過去看。那確實是個通風口,但很小,直徑不到三十厘米,而且管道是向上的,不是向下的。
“不對。”他搖頭,“龍脈之氣屬‘陰’,應該下沉入地。如果是排放口,管道應該向下。而且……”
他跺了跺腳:“這下麵還有空間。”
“下麵是岩石層,打不動了。”墨雲深說。
“是嗎?”林守易從包裏取出一把小錘子——這是地質錘,他平時用來檢測建築材料。他蹲下身,用錘子敲擊地麵。
咚、咚、咚……
聲音沉悶,確實是實心的。
但他沒有停,繼續敲,沿著地麵一塊一塊地敲。敲到場地正中央的位置時,聲音變了——
咚、咚、空!
雖然變化很微弱,但林守易聽出來了:下麵是空的。
他站起來,看向墨雲深:“墨先生,需要我找專業的探測裝置來驗證嗎?還是您直接告訴我,這下麵到底是什麽?”
墨雲深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握著柺杖的手,指節發白,手背青筋暴起。看著林守易的眼神,從最初的客氣,變成警惕,最後變成……一絲恐懼。
“林師傅……”他深吸一口氣,“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沒有好處。”
“但不知道,會死更多人。”林守易平靜地說,“已經死了三個了。您想成為第四個嗎?或者,讓周主席成為第四個?”
周耀華和沈靜都看向墨雲深,眼神裏滿是震驚和質疑。
墨雲深閉上眼睛,良久,長歎一聲:
“罷了……罷了……”
“我帶你去看。”
“但你要答應我,看完之後,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我們都會死。”
林守易點頭:“我答應。”
墨雲深走到一台大型空調機組旁,在控製麵板上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機組底座發出輕微的震動,然後,整個機組緩緩向一側移動,露出下麵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洞口。
洞口有向下的階梯,深不見底。
“跟我來。”墨雲深率先走下去。
林守易跟上,周耀華和沈靜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下去。
階梯很長,走了至少五分鍾,估計下降了有三十米。終於,到達底部。
這裏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約兩百平米,高六米。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隻有幾盞昏黃的壁燈。空氣裏有濃重的金屬鏽蝕氣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腥氣,像血,又像某種生物的體液。
而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祭壇。
壇高三米,用黑色石頭砌成,表麵刻滿複雜的符文。壇上供奉的不是神佛,不是祖先牌位,而是一根巨大的——
釘子。
青銅釘,長約三米,直徑約三十厘米,釘身布滿逆鱗紋,釘尖朝下,深深插入祭壇中心的孔洞中。釘尾露在外麵,雕刻成猙獰的龍首形狀,龍口大張,像是在無聲地咆哮。
最詭異的是,釘身表麵,有暗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像血液,但比血液粘稠,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而那些液體流動的方向,是從釘尖向上,流向釘尾的龍口。
龍口下方,有一個小小的青銅碗,碗裏已經積了半碗那種暗紅色液體。
“這是……”周耀華聲音發顫。
“斬龍釘。”林守易一字一頓地說,“傳說中的凶器,專破龍脈,斷國運。”
他走到祭壇前,仔細看釘身上的紋路。那些逆鱗紋不是裝飾,是符咒——一種極其古老、極其惡毒的符咒,專門用來抽取、轉化、儲存龍脈之氣。
“你們大廈不是鎖龍,是在抽龍的骨髓。”林守易轉頭看向墨雲深,“龍脈之氣被你們從七寸位置抽出來,通過隱藏的管道輸送到這裏,注入這根釘子。釘子吸收龍氣,轉化成……這種東西。”
他指著青銅碗裏的暗紅色液體:“龍血精。一滴就能讓普通人發瘋,三滴就能要命。你們那三位高管,不是自殺,是被這東西影響了神智。”
周耀華倒退兩步,臉色煞白:“墨先生!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墨雲深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對不起……周先生……對不起……”
“我是被迫的……他們抓了我的孫子……我不做,他們就……”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有人用他家人的性命要挾他,設計了這座“釘龍”大廈,用三年時間,抽取這條龍脈的精髓。
而目的,很可能不隻是為了害龍騰集團。
林守易看著那根巨大的斬龍釘,心裏湧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