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巴爾噴出一口鮮血，混雜著幾顆斷裂的牙齒，在空中劃出一道淒慘的弧線。他順著牆壁滑落在地，昏死過去，身下迅速蔓延開一灘刺目的血泊。
路西法緩緩收回手，甩了甩手腕，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美狄亞臉色發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傲慢’哥哥，謝謝你救了我…”
“進去，待好。”
別西卜小聲對路西法道謝，路西法則卸下了她身上的束縛帶，把她輕輕推進牢房裏，然後關上了牢門。
滋啦——
緊接著，他握住牢門閉合處的兩根合金欄杆，手臂肌肉賁起，猛地一擰。金屬發出刺耳的呻吟和變形聲，兩根欄杆死死絞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物理鎖扣。
這樣一來，即使有鑰匙，也無法從外部正常開啟了。
“‘傲慢’哥哥你這是幹什麽？你為什麽還要把‘暴食’關起來？”
“因為他是叛徒！”
阿斯莫德快步走到自己牢房的柵欄前，雙手抓住欄杆，臉上沒有了平日溫吞柔和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憤怒。
“潘多拉一直在謀劃一場巨大的陰謀，‘傲慢’就是專門給她幹髒活的，我們也都被利用了！”
當初，是瑪門察覺到潘多拉的研究不對勁，帶著阿斯莫德偷偷去調查。結果被路西法提前埋伏，打了個措手不及，然後就被關在了這裏。
“不！‘暴食’不相信！”
別西卜也衝到柵欄邊，小臉貼在冰冷的金屬上，使勁搖頭：“‘傲慢’哥哥剛剛還從那個壞人手裏救了‘暴食’！而且以前大家並肩作戰的時候，‘傲慢’哥哥一直照顧大家，他是好人！”
“好人？”
路西法聲音裏帶著一絲清晰的譏誚，他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牢房裏別西卜的視線齊平：“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路西法抬起自己的雙手，攤開在別西卜麵前，上麵還沾著尚未完全幹涸的血跡——是剛才巴爾撞牆吐血時飛濺上去的。
“看清楚這雙手上沾著的，是什麽。”
他的目光掃過別西卜瞬間睜大的眼睛，又緩緩站直身體，環視著牢房裏每一個曾經的“隊友”。
“我，從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大罪聯盟也從來不是什麽守護世界和平的組織。”
他邁步，走到阿斯莫德的牢房外，隔著堅固的合金柵欄，目光銳利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你應該多少還記得，之前在塞壬手底下，你都做過些什麽‘工作’吧？”
他微微停頓，讓話語裏的寒意滲透進去：“你覺得，一個正義的組織，一個所謂的好人聚集地，會接納像你這樣…雙手同樣沾滿了鮮血的前科犯人嗎？”
阿斯莫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抿緊，抓著欄杆的手指微微顫抖，她避開了路西法的目光，似乎被戳中了最不願麵對的回憶。
“至少她願意去改變！咳赫——咳赫——”
瑪門壓抑著咳嗽，從角落站起身，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不能因為她過去犯過錯，就全盤否定她改過自新、追求未來的可能！”
“那想必，那些被她害死的人，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你這麽大方地替他們原諒了‘**’，一定很‘欣慰’吧！”
路西法轉過頭，看向咳得弓起背的瑪門，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你也一樣，‘貪婪’！別把自己撇得那麽幹淨。‘忒修斯’弄死的那些人，你覺得該算在誰的頭上？”
路西法的目光掃過牢房裏每一張臉，聲音裏帶著一種冰冷的、揭穿一切的意味：“別再假裝自己是什麽‘好人’了！”
他轉過身，攤開雙手，彷彿在展示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說到底，我們都是一樣的。是一群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去犧牲他人的自私鬼！”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貝爾格芬身上：“別以為平日裏順手救了幾個路人，或者對同伴表現出那麽點關懷，就能改變這個本質。那不過是自私者在滿足自己之後，偶爾施捨的一點餘溫罷了。”
“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的。”
貝爾格芬平靜地開口，語氣沒有絲毫動搖。他迎上路西法冰冷的目光，眼神坦然：“誠然，當危機降臨，我會優先保全我自己，以及我在乎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在此基礎上，如果我還擁有餘力，我也會去幫助我能幫助的其他人，這並沒有什麽可羞恥的！”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在寂靜的牢房裏回蕩：“我們都不是神，沒有拯救所有人的能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先顧好自己人，有餘力再行善事——這纔是現實世界裏最真實的好。”
貝爾格芬直視著路西法的雙眼：“你一味強調我們的自私，卻否定我們基於這種自私之上，依然願意付出的善意和努力，這太片麵了！”
“你還真是看得通透啊！”
路西法上前一步，逼近貝爾格芬的牢門，語氣裏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諷刺：“那麽，當你為了保全自己，而導致其他無辜者死去的時候…”
“記住他們！時刻警醒自己，那是我來時的路！”
貝爾格芬的回答不卑不亢，聲音沉靜：“除此之外，不必多在意。沉溺於過去無用的悔恨和自責，改變不了任何事，隻會讓我在下次需要抉擇時，變得猶豫不決，可能導致更多人死去。記住，是為了不再犯同樣的錯；放下，是為了能繼續走接下來的路！”
“就是！想這麽多彎彎繞繞幹什麽？！”
薩麥爾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她一貫的直率：“看到壞人作惡就打，看到好人遇害就幫！覺得對的事，就去做！覺得該走的路，就邁開腿走！”
薩麥爾揮了揮拳頭，像是在強調自己的觀點：“人生在世就幾十年，活得痛快點不好嗎？管別人怎麽看，自己問心無愧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