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心情是許久未有的、近乎單純的舒適與放鬆: “今天沒有工作,爽翻了!”
貝爾格芬美滋滋地想著,開始盤算起晚餐的選單:“回去給大家露一手,整點好吃的!”
“讓開!快讓開!別擋道!”
一聲粗暴焦急的吼叫猛地打斷了他的愜意,隻見一名神色慌張、衣衫略顯淩亂的男子,正風風火火地迎麵狂奔而來,速度極快,完全不顧及行人。
砰——
貝爾格芬下意識想側身避讓,但對方衝得太猛,還是被那男子重重地撞了一下肩膀,一個踉蹌,手裏的菜籃子差點脫手。
那男子甚至沒有回頭道歉或停留,如同受驚的兔子,繼續埋頭一路狂奔,瞬間就竄出去十幾米遠。
“唉唉唉!”
貝爾格芬趕忙發動念動力,一股柔和的無形之力瞬間托住了差點傾覆的菜籃,也穩住了自己失衡的身體。
他皺著眉頭重新站直,望向那個迅速變小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什麽毛病?趕著投胎啊?”
“站住!小偷!把我的錢包還給我!”
就在此時,一個充滿憤怒和焦急的女聲從他身後更近的地方急促傳來。貝爾格芬回頭望去,隻見一名年輕女子正氣喘籲籲地追來,臉上滿是汗水和不忿,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逃跑的男子,嘴裏不停唸叨:“抓住他!他把我的錢包搶走了!”
貝爾格芬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這種街頭犯罪行為,雖然令人不齒,但在他這兩年多“維護和平”的任務清單裏,實在算不上什麽大事。
不過,既然碰上了,舉手之勞。 他眼神一凝,心念微動。 遠處那名已經跑到街角、眼看就要拐彎消失的男子,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壁,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整個身體淩空提起,雙腳離地,然後快速地倒飛回來,如同被無形繩索拽著的木偶,精準地懸停在了那位追來的女子麵前。
同時,貝爾格芬操控念動力,靈巧地從那嚇傻的小偷緊握的手中,“抽”出了一個精緻的女士錢包,然後讓錢包如同被一隻溫柔的手托著般,平穩地飛向那名女子,最後輕輕落在她下意識伸出的掌心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兩三秒。 貝爾格芬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被撞歪的衣領,對那驚魂未定的女子露出一個自認為友善的微笑。
“不好意思,女士,讓你受驚了,我想這應該是你的錢包。”
啪嗒——
然而,女子非但沒有接穩錢包,反而像是被燙到一樣,手指一鬆,錢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貝爾格芬的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從喉嚨裏擠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怪…怪物啊!”
尖叫的同時,她如同見了鬼一般,毫不猶豫地轉身,用比剛才追小偷時更快的速度,撒腿就跑,甚至顧不上撿起地上的錢包。
這聲尖叫,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 周圍原本隻是駐足圍觀、或匆匆路過的行人,彷彿被這一聲“怪物”瞬間點醒了某種集體恐懼。
他們看向貝爾格芬的眼神,從好奇、驚訝,迅速轉變為同樣的驚恐和厭惡。
“快跑!”
“是異能者!危險的異能者!”
“離他遠點!”
……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如同瘟疫蔓延,整條街上的人開始慌亂地轉身,紛紛拔腿就跑。
他們互相推搡,撞翻了路邊的攤位,孩子的哭聲、大人的斥責和驚恐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不過短短十幾秒,剛才還人來人往的街道,瞬間變得空曠死寂,隻剩下被撞倒的雜物、滾落的商品,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充滿恐懼的奔跑聲。
貝爾格芬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裏還拎著那個裝著晚餐食材的籃子。他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徹底凝固,然後慢慢消失。
他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看著地上那個被遺棄的錢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溫暖舒適的陽光依舊灑在身上,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覺得一股冰涼的、沉重的失落和無措,從腳底慢慢蔓延上來,淹沒了心髒。
他以為他習慣了,他以為他可以用麻木和妥協換來一方立足之地,至少在普通人眼裏,大罪聯盟或許也算是某種“非常規警察”…
原來,在大多數人眼裏,無論他做了什麽,哪怕隻是抓了個小偷,他始終都隻是個令人恐懼、需要遠離的“怪物”。
想到這裏,他感到疲憊,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悲哀:“沒關係,正常的…回家吧!”
拎著依舊裝滿食材、心情卻已截然不同的菜籃子回到大罪聯盟宿舍時,貝爾格芬在玄關處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沉重氣氛。
隻見別西卜此刻正傷痕累累地蜷縮在客廳中央的地毯上。她身上那套洋裝多處撕裂,露出下麵青紫交加、甚至有些皮開肉綻的傷口,藍色的頭發也沾滿了灰塵和些許幹涸的血跡。
她閉著眼睛,眉頭因疼痛而緊蹙,呼吸有些急促。好在日常飲食也能讓她的身體素質保持在牛馬水平,不至於因此致命。
而利維坦則單膝跪在別西卜身邊,手中正拿著一塊能量壓縮餅幹,試圖掰開別西卜緊抿的嘴唇,將食物碎片送進去。
“‘暴食’妹妹,這…這是怎麽回事?”
貝爾格芬放下菜籃,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檢視別西卜的傷勢,眉頭緊鎖。這些傷看起來不像是執行高難度任務時遭受的強大異能反擊,反而更像是鈍器擊打和粗糙的摩擦傷?
“‘暴食’妹妹下午自己出去‘覓食’了,結果在一家新開的甜品店附近,遇到了幾個C級異能者鬧事。”
利維坦見貝爾格芬回來,似乎鬆了口氣,但手上的動作沒停:“戰鬥很輕鬆,那幾個鬧事者很快被製服。但是戰鬥過程中,她躲避了對手的攻擊,讓幾輛私家車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