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在一次用力過猛時,鋒利的刀尖猛地滑向薩麥爾按著蘋果的左手拇指。但她自己似乎都沒立刻反應過來,直到過了兩秒,她才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手指。
麵板完好無損,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此時的她早已獲得了鋼筋鐵骨,這種日常的小刀,連給她撓癢癢的資格都沒有。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神中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黯然,彷彿在提醒她自己與“普通”之間的鴻溝。
一番“奮戰”之後,薩麥爾終於“完成”了她的作品。她將那削好的蘋果遞到眼前,自己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本飽滿的大蘋果,此刻體積縮水了大半,表麵布滿了深一道淺一道的棱角和凹坑,最中心的果核都暴露了出來,孤零零地立在所剩無幾的果肉中間,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災難性的手藝。
薩麥爾抬起頭,與病床上貝爾格芬那雙依舊帶著茫然和虛弱的眼睛對視了一眼。她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之前那點故作輕鬆徹底消失,臉上寫滿了大寫的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啊…我想…”
就在薩麥爾不知所措,準備把這“蘋果殘骸”藏起來的時候,貝爾格芬卻率先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卻帶著一種出乎意料的溫和與體貼,主動為她、也為這尷尬的局麵找了個台階。
“我這才剛醒過來,身體還在恢複,醫生大概也不會允許我現在就吃固體食物吧。”
他微微動了動被繃帶束縛的手指,目光落在那慘不忍睹的蘋果上,又緩緩移到薩麥爾臉上:“謝謝你的好意!不如,等過段時間我好些了,你再給我削一個吧?”
他的話,既接受了她笨拙的善意,又巧妙地化解了眼前的窘迫。
“啊!當然!以後再說吧!”
薩麥爾像是拿到了特赦令,飛快地將那個被“解剖”得慘不忍睹的蘋果殘骸藏到身後,臉上燒得厲害,恨不得立刻把這“犯罪證據”處理掉。
時光流逝,在精心的治療下,貝爾格芬的傷勢迅速好轉。他逐漸重新熟悉並掌控了自己那身不由己獲得的異能,通過念動力操控,他引導能量細致地修複了身體最深層的損傷,最終得以拆下繃帶,康複出院。
出院當天,薩麥爾特意開車來接他。她得意洋洋地捧出一個保鮮盒,裏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削好皮、切得大小均勻的蘋果片,果肉白皙,散發著清甜的氣息。
經過這段時間偷偷的、近乎執拗的練習,她的手藝早已脫胎換骨,從之前的“蘋果殺手”進化到了“削皮切片一氣嗬成”的熟練工水準。
回宿舍的路上,夕陽給街道鍍上一層暖金色。薩麥爾專注地開著車,貝爾格芬則舒適地靠在副駕駛座上,用牙簽輕鬆地戳起一片蘋果,送入口中。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爽脆的口感帶來久違的滿足感:“嗯~味道真好!”
他由衷地讚歎道,側過頭,真誠地看著薩麥爾,又戳起一片蘋果,熱情地遞向她:“你也來一片嗎?”
對於一個長時間隻能靠營養液維持生命的人來說,這普通的蘋果簡直甘美異常,他迫不及待地想與身邊這個關心他的女孩分享這份簡單的快樂。
然而,薩麥爾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混合著滿足、快樂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膩味的表情。
“呃…不用了…”
她有些勉強地笑了笑,婉拒了:“最近…吃蘋果已經吃到撐了,真的。”
每一個完美蘋果片的背後,都堆積著無數個“失敗品”。秉承著不能浪費食物的原則,薩麥爾在練習削皮的那段日子裏,把那些削得奇形怪狀、果肉所剩無幾的“試驗品”全都自己消滅了。現在,她看到蘋果,胃裏就條件反射般地感到一陣飽脹。
貝爾格芬看著她那微妙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更深的笑意。
他沒有說破,隻是收回手,自己享受起這來之不易的、飽含某人努力與“犧牲”的蘋果片,車廂內彌漫著一種溫暖而略帶詼諧的氣氛。
回到大罪聯盟那棟充滿現代感的宿舍樓前,一個身影早已倚靠在大門入口處,彷彿等候多時。
是路西法,他那頭白的短發在夕陽下格外醒目,依舊是那副帶著些許慵懶卻又洞悉一切的神情。
“你的房間已經重新收拾好了,204,還記得吧?”
他對著貝爾格芬揚了揚下巴,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那場激烈的衝突和貝爾格芬的逃亡。
“哦!謝謝啦!你是…”
貝爾格芬努力在依舊空白的記憶庫中搜尋,卻找不到與這張臉對應的資訊,隻能露出禮貌而略帶困惑的笑容。
“大罪聯盟,‘傲慢’擔當——路西法。”
路西法似乎並不意外,他走上前伸出手:“歡迎回來,‘怠惰’!”
叮——叮——叮——
然而,就在這時,急促而尖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響徹整個宿舍區,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和門口快速閃爍起來,瞬間打破了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
幾乎在同一時間,路西法手腕上的通訊器投射出潘多拉的全息影像:“緊急聯絡!市中心商業區出現S級異能者作亂!能量反應劇烈,已造成大麵積恐慌和設施破壞!現命令‘憤怒’立刻前往處理!重複,命令‘憤怒’即刻出動!”
潘多拉的語速極快,背景還能聽到嘈雜的報告聲和警報。她頓了頓,影像轉向貝爾格芬:“‘怠惰’,鑒於你剛剛歸隊,記憶尚未完全恢複,此次任務由你從旁輔助薩麥爾。將其視為一次實戰觀摩,重新學習和熟悉處理異能異常事件的標準化流程。”
指令清晰明確,薩麥爾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之前的輕鬆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進入戰鬥狀態的專注。她看向貝爾格芬,簡短地說:“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