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混賬東西!”
撒旦狼狽地從嚴重變形的飛機殘骸中掙紮著爬出,昂貴的將軍製服被撕裂,臉上沾滿了油汙和沙塵。
他剛踉蹌著站穩,還來不及看清周圍的慘狀,一道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降落在他的麵前。
撒旦的怒罵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恐。他還未做出任何反應,隻見貝爾格芬麵無表情地抬起手,對著他麵前的空氣,做出了一個輕柔的掐握動作。
“呃…”
撒旦的雙眼瞬間暴突,他感到一隻冰冷、無形且力量巨大的手死死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氣管被壓迫,呼吸驟然斷絕。
他條件反射地用雙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脖頸前方,試圖掰開那些本不存在的“手指”,但指尖隻能徒勞地劃過空氣,感受到的隻有自身麵板被抓破的刺痛和窒息感,他的臉因缺氧迅速由紅轉為青紫。
貝爾格芬眼神冰冷,掐著空氣的手微微向上一抬。撒旦的雙腳立刻離開了地麵,整個人被那股無形的念動力懸吊在半空中。
他拚命地蹬踢著雙腿,像一隻被吊起的提線木偶,所有的威嚴和氣勢在此刻蕩然無存,隻剩下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和掙紮。
“我找不到揭露你們罪行的物證…”
貝爾格芬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怒:“但至少,我能抓到你這個最重要的人證!”
“你…瘋了!”
撒旦從幾乎閉合的喉管裏擠出破碎的音節,臉上混合著痛苦與難以置信:“我…可是撒旦將軍!軍方…高層!你敢…”
“等你們那些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毀滅其他星球的罪行被徹底揭穿…”
貝爾格芬打斷了他,眼中螺旋的藍光似乎更盛了一些:“留著你的身份和頭銜,去跟法庭和公眾解釋吧!”
話音未落,貝爾格芬不再理會撒徒勞的掙紮與威脅。他轉身,周身藍光微閃,整個人便騰空而起。
而被無形之力扼住咽喉、懸在半空的撒旦,就像被拴上了看不見的鎖鏈,身體不受控製地漂浮起來,被迫跟隨著貝爾格芬的身影,朝著最近的主要城市方向疾馳而去。
貝爾格芬挾持著撒旦剛踏入城市邊緣,巨大的電子螢幕便撞入眼簾——正是市中心電視台大廈的外牆LED屏。螢幕上滾動播放的“緊急新聞”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畫麵裏,赫然是他摧毀沙漠基地的影像。剪輯手法極其精妙,所有他搜尋證據的鏡頭全部被刪去,隻留下基地在爆炸中化為火海的震撼場景。
緊接著,畫麵切換到他與軍隊的交戰,鏡頭刻意聚焦在那些被衝擊波掀翻的坦克、墜毀的直升機上,卻完全抹去了軍隊率先開火的事實。
更令人心驚的是旁白那充滿煽動性的解說:“極度危險的異能恐怖分子‘怠惰’,已確認具備單人摧毀軍事基地的能力。撒旦將軍率部英勇阻擊,雖全軍覆沒仍戰鬥至最後一刻...”
這時,螢幕上方適時出現貝爾格芬的證件照,與他在沙漠中周身藍光繚繞的猙獰畫麵並列。紅色的“S級通緝”字樣如同血印般覆蓋了整個螢幕。
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驚恐的視線在螢幕和貝爾格芬之間來回掃視。突然有人指著他尖叫起來:“是那個怪物!他挾持了撒旦將軍!”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全城,大街上頓時陷入一片恐慌。人群的尖叫聲、雜亂的奔跑腳步聲交織成混亂的交響曲。
居民們像受驚的羊群般四處逃竄,撞翻街邊的攤位,車輛堵塞了道路,鳴笛聲此起彼伏。
孩子們被嚇哭,被父母慌亂地抱起躲藏。所有人都用恐懼和憎恨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被通緝的“怪物”以及他手中挾持的將軍。
“不!不是這樣的!真相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貝爾格芬試圖解釋,但他的聲音在鼎沸的恐慌中顯得如此微弱,瞬間就被淹沒。他看著那些充滿敵意和恐懼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和憤怒。解釋已經無用,唯一的辦法就是直麵鏡頭。
“可惡!必須讓大家能夠聽到我的聲音!”
貝爾格芬不再猶豫,周身藍光一閃,揪著撒旦的衣領,如同炮彈般衝天而起,無視了下方的混亂,徑直撞向了電視台大樓高層直播室的強化玻璃。
哐當——
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在直播室刺目的燈光下閃爍。貝爾格芬挾持著撒旦,如同審判者般降臨在正在播報緊急新聞的直播現場。工作人員嚇得尖叫著逃離,攝像機歪斜地對著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啊啊啊——”
“怪物啊!”
貝爾格芬將麵色發白的撒旦狠狠摜在攝像機前的地板上,指著鏡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說!把你們的罪行,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大家!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錯!”
全城的螢幕都定格在這個突如其來的直播畫麵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撒旦將軍的“證詞”。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撒旦,掙紮著用手撐起身體。他緩緩抬起頭,麵對著黑洞洞的鏡頭,臉上充滿了“痛苦”與“自責”。
在演播室強烈的燈光下,他的眼角甚至恰到好處地閃爍起一點淚光。他用一種沉痛而充滿悔恨的語氣,緩緩開口:“對……沒錯……都是我的錯……”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帶著哽咽:“是我…是我無能!是我沒能打敗眼前這個怪物!是我沒能保護好我的士兵,沒能保護好大家…才讓他闖入城市,製造恐慌…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將一個“盡力卻失敗”、“悲痛欲絕”的將領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貝爾格芬瞬間愣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著撒旦那精湛的表演,看著鏡頭前那張寫滿“悲壯”與“自責”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