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撒旦的咆哮幾乎震動了指揮室的防彈玻璃,他猛地從控製台前轉過身,雙眼因暴怒而布滿血絲。
“你不僅讓那個醫生跑了,還讓他注射了‘怠惰’因子!”
他死死盯著路西法,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對。”
路西法隨意地靠在金屬牆麵上,連站姿都沒有改變。他漫不經心地瞥了撒旦一眼,隨口回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彷彿這驚天變故根本不值一提。
“你這個混賬!”
撒旦的理智徹底被點燃,他猛地一揮臂,將控製台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全部掃落在地,紙張如雪片般紛飛。
他幾個大步衝到路西法麵前,手指幾乎戳到對方挺直的鼻梁,唾沫星子四濺:“說到底一開始為什麽不殺了那個醫生!現在人跑了,‘怠惰’因子也沒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責任負不負得起我不知道…”
路西法終於動了動,卻不是回應撒旦的指責。他慢條斯理地彎腰,從滿地狼藉中撿起一份檔案——那是關於之前“怠惰”因子適配者全部失敗的記錄表。
他隨意翻動著,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輕鬆:“但我覺得沒什麽不好的。不用滿世界尋找適配者、不用進行繁瑣的訓練和除錯,就意外完成了‘怠惰’因子的完美融合,這不是替我們省下了大量的時間和資源嗎?”
“前提是得把他抓回來洗腦!現在他跑…”
“跑了抓回來不就行了?”
路西法打斷了他,將看完的記錄表隨手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他終於抬眼看向氣得渾身發抖的撒旦,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蔑視的弧度。
“這麽簡單的事,我隻要想,隨時都能把他抓回來。隻不過…”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我不想這麽無趣地結束與他的戰鬥罷了!”
“你!”
麵對路西法這番毫無歉意、甚至充滿挑釁的回答,撒旦的怒火徹底衝垮了理智的堤壩。他條件反射般地攥緊拳頭,手臂肌肉賁張,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地朝路西法的臉頰揮去。
然而,就在拳頭即將觸及目標的前一刹那,撒旦的動作驟然僵住。他的手臂懸在半空,拳頭緊握,微微顫抖,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如同有一堵無形的冰牆瞬間凝結在他與路西法之間。
豆大的汗珠從撒旦的額角滑落,他死死盯著路西法那雙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橙色眼眸,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澆熄了他所有的衝動。
他猛地意識到,眼前這個人,與他“掌控”的薩麥爾截然不同。路西法是自己無法壓製,甚至無法真正理解的存在。
那揮出的拳頭,最終隻能無力地、恥辱地緩緩垂下。撒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角暴起的青筋顯示出他正極力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將視線轉向一直沉默地坐在控製台前的潘多拉,眼神裏混合著不甘與求助,聲音因極力克製而顯得嘶啞:“潘多拉!你就不管管嗎?!就任由他這樣胡來?!”
“路西法說得沒錯。”
潘多拉的目光甚至沒有從螢幕上移開,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正在更新標記為“怠惰”的最高機密檔案。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理性分析。
“從效率角度考量,現在‘怠惰’因子與貝爾格芬的意外融合已經完成,並且初步資料顯示融合度極高,狀態穩定。”
她調出了一組對比資料曲線,清晰地展示在副螢幕上:“後續我們隻需要將他抓捕回來,進行必要的洗腦和引導。這個過程所需要耗費的時間、資源以及潛在風險。”
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遠比從頭開始尋找、篩選、訓練一個全新的適配者,要少得多,也可控得多。”
在潘多拉身後的主螢幕上,適時地調出了薩麥爾的訓練檔案,那密密麻麻、長達八年的殘酷訓練記錄和無數次瀕臨失敗的危機報告,無聲地佐證著她的論斷。
“行…行…行!”
撒旦連說三個“行”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充滿了挫敗感和無處發泄的憤懣。他知道,在潘多拉這套冷酷的效率邏輯麵前,自己的憤怒毫無意義。
砰——
他無處宣泄的怒火最終化作一記重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合金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
他死死瞪了路西法一眼,又瞥了一眼無動於衷的潘多拉,最終什麽也沒說,猛地轉身,帶著一身未能平息的火氣,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指揮室。
他需要立刻去調動他的軍隊,部署天羅地網,盡快將那個攜帶著“怠惰”因子的逃亡者——貝爾格芬,捉拿歸來。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必須掌握主動權。
砰——
指揮室的合金門在撒旦身後重重關閉,室內恢複了冰冷的寂靜,隻剩下裝置執行的微弱嗡鳴。
“博士…”
路西法隨意地倚在控製台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金屬台麵,語氣帶著對撒旦不曾有過的尊重:“你覺得憑撒旦和他那群玩具兵,真能把‘怠惰’抓回來嗎?”
“不可能!”
潘多拉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她敲下最後一個按鍵,完成了對“怠惰”因子新宿主——貝爾格芬檔案的加密與更新,螢幕幽光映照著她毫無波瀾的臉龐。
“貝爾格芬如今獲得的異能,早已超越了人類軍隊能夠應對的範疇。”
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更不用說,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與因子的融合會日益加深,對力量的掌控和自身的強度,隻會呈指數級增長。”
“那麽還是得讓我來,鎖定他的位置,我隨時可以…”
“不,暫時沒這個必要。”
潘多拉打斷了他,身下的座椅發出輕微的機械轉動聲,優雅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使她正對路西法。她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