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對!你最近不能出門!”
一個略顯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兩人循聲望去,隻見路西法正扶著門框,略顯狼狽地走進宿舍。
他黑色的皮質夾克多處撕裂,沾滿塵土,邊緣甚至翻卷著,露出下麵帶著新鮮血痕的肌膚,臉上也帶著幾道擦傷,灰頭土臉的模樣顯然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博士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了,她會想辦法處理輿論和那些小混混的…”
他隨手將破破爛爛的夾克扔在椅背上,動作間牽動了傷口,讓他不自覺地蹙了下眉。他看向薩麥爾,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但在這之前,老規矩,‘憤怒’你又得被關幾天禁閉了,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避免事態升級。”
“呼——”
薩麥爾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桃色的瞳孔中翻湧著不甘與委屈,那緊繃的力量緩緩鬆懈下來,緊攥的拳頭無力地張開。
“唉…”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長歎一聲,那歎息裏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無奈,默默地轉身,一言不發地走向自己的房間,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知道了。”
路西法看著她關上房門,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貝爾格芬,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還有一件事,你最近又看見‘貪婪’和‘**’了嗎?”
“啊?他倆?”
貝爾格芬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努力回憶著:“我是知道他們之前一起去為忒修斯和泰修斯安排葬禮了,但完事以後…”
貝爾格芬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些許困惑:“我就沒再見過他們了,通訊器也聯係不上…”
“是嗎?”
路西法瞥了一眼疑惑的貝爾格芬,無奈地聳了聳肩:“真是的,最能找人的人自己不見了;最能穩住人心的也偏偏在這最需要她的時候不見蹤影!”
路西法望向薩麥爾的房間,眉頭緊皺:“還有一個又被關禁閉,這非常時期你可得支楞起來,‘怠惰’!你再懶懶散散的,我就隻能指望那兩個未成年吃貨了!”
“哦…哦!”
貝爾格芬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薩麥爾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最終有氣無力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沒有爬上床,隻是蜷縮在床腳,無神的雙眼空洞地望著窗外,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她身上,卻彷彿在嘲笑她此刻內心的荒涼。
呼——
她緩緩攤開右手,掌心向上。一簇熾熱的火焰毫無征兆地竄起,在她掌心安靜地燃燒、跳躍,將昏暗的房間映照得明滅不定。
橙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她臉上未幹的淚痕,也映出她眼中深不見底的痛苦與迷茫:“為什麽…”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破碎的風箱:“為什麽要把我變成這樣?變成異能者…變成怪物?”
這火焰,這力量,從來不是她所求。
恍惚間,火焰的光暈彷彿扭曲成了回憶的漩渦。曾幾何時,她也隻是個普通的女孩。父親雖然總是行蹤莫測,時常夜不歸宿,留下她和母親相依為命,但母親用她全部的愛為她們構築了一個溫暖的世界。
那些傍晚,廚房裏飄來的飯菜香氣,母親在燈下為她讀故事書的溫柔側臉,週末一起在公園放風箏的歡聲笑語……那些平凡而瑣碎的日常,曾是支撐她整個世界的支柱。
直到那一天,記憶的暖色調瞬間被血腥與黑暗吞噬。
那個雨夜,父親撒旦回來了,帶著她從未見過的、令人戰栗的氣息。激烈的爭吵,母親淒厲的哭喊,然後是無法形容的巨響,和彌漫開來的、鐵鏽般的血腥味。
砰——
一陣震耳欲聾的爆裂聲過後,被撒旦擊中後腦的薩麥爾無力地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父親開槍殺死了母親。
“父親未完成的理想,就由孩子來繼承吧!”
那雙沾滿鮮血的手,隨後粗暴地將她拖了出去。薩麥爾甚至來不及為母親合上雙眼,就被帶入了一座陰冷潮濕、不見天日的地牢。
“進去!”
撒旦冰冷的聲音在陰濕地牢中回蕩,不帶一絲情感。他粗暴地抓著薩麥爾的衣領,像丟棄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般,將她狠狠摜向地麵。
撲通——
“呃啊…”
一聲悶響,薩麥爾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劇烈的疼痛瞬間從撞擊處蔓延開來,席捲全身。她悶哼一聲,身體因痛楚而蜷縮。
然而,這皮肉的疼痛,與內心那被生生撕裂、因母親慘死而帶來的巨大悲慟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為什麽?!”
她強忍著淚水,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嘶聲質問著那個居高臨下的身影,聲音因極致的痛苦而顫抖:“我的母親……你自己的妻子!你怎麽能……怎麽能這麽狠心!?”
“為什麽?”
撒旦彷彿聽到了一個愚蠢的問題,他完全無視女兒撕心裂肺的哀嚎,反而展開雙臂,如同在擁抱某個偉大的理想,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還不是為了你!我親愛的女兒!”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興奮:“你將有機會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超越凡俗,淩駕眾生!你可以成為這個世界的神!這纔是你與生俱來的命運!”
“你在說什麽瘋話!?我聽不懂!我也不要!”
薩麥爾被他荒謬的言論徹底激怒,也不知從哪裏湧上來一股力氣,她猛地從地上掙紮著站起身,雙手死死握住鏽跡斑斑的欄杆,用盡全身力氣死命搖晃,發出刺耳聲響。
哐當——哐當——
她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撒旦,幾乎要噴出火來來:“我問你!到底為什麽要殺死媽媽!回答我!!”
“她?”
撒旦看著女兒瀕臨崩潰的樣子,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