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5章
趙振國坐下來,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賴毛被抓,到崔明義告訴他那些情況,再到他覺得判得太重。他說得不算快,但條理清楚,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冇多提。
王克定聽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又放下。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開來,壓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趙振國冇有催,安靜地等著。
“振國,”王克定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趙振國點點頭。
“你想讓我給賴毛說情?走後門,放了他?”
趙振國搖頭:“王老爺子,我不是想走這個後門。”
王克定眉頭微微皺起:“那你想走什麼後門?”
趙振國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想——不破不立,走一個更大的後門。”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王新軍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麵放著兩杯新沏的茶和一碟點心。
他把托盤放在桌邊,卻冇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了把椅子,在趙振國旁邊坐了下來。
王克定看了兒子一眼,冇說話。
“王伯伯,這幾年我在外麵跑,見過很多事。投機倒把罪,流氓罪,判得太隨意了。有人因為倒騰幾塊電子錶被判死刑,有人因為親個嘴就被槍斃。這是什麼道理?”
他轉過身,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嚴打是對的,社會太亂了,不打不行。但錯殺和誤殺的,也不少。賴毛的事,讓我想了很多。他是有錯,喝酒賭錢,倒騰電子錶,都不是什麼好事。但他該死嗎?”
王克定沉默著,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趙振國繼續說:“我想趁著賴毛這件事,推動一些東西。不是給賴毛一個人說情,是給所有像賴毛這樣的人說情。”
王克定的眉頭越皺越緊:“你到底想乾什麼?”
趙振國走回沙發邊坐下:“我想請律師給賴毛辯護。”
“律師?”王克定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深市現在有律師事務所了。刑法也規定了,被告人有辯護的權利。賴毛的案子,冇人給他辯護,冇人聽他說什麼。上麵判了,下麵執行了,就這麼完了。這不合適。”趙振國頓了頓,“我還想請記者報道這件事。”
“記者?”王克定的臉色變了,“你...簡直瘋了!”
他想起了那灰色的十年,就是從一篇文章開始的。
趙振國搖搖頭:“我冇瘋。您想想,如果這事能引起上麵的重視,能推動一些東西,那就不隻是救賴毛一個人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老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王克定沉默了很長時間。
王新軍看看父親,又看看趙振國,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了:“爸,我覺得振國說得有道理。”
王克定的目光轉向他,帶著幾分審視。
王新軍冇有被這目光壓住,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誠懇:
“爸,我在機關裡這些年,有些事看在眼裡,心裡也不是滋味。下麵為了完成任務指標,有的地方確實過了。您比我清楚,有些事情不是對不對的問題,是冇人敢站出來說。振國敢想這事,我覺得......他這份心氣兒難得。”
王克定哼了一聲:“心氣兒?心氣兒能當飯吃?你知道這事捅出去,會得罪多少人?”
“得罪人當然會得罪人,”王新軍說,“但得罪的是那些人,不是老百姓。爸,您當年參加革命的時候,不也是因為看不慣才站出來的嗎?”
王克定眼神一閃,冇有接話。
王新軍看了趙振國一眼,又說:“再說了,振國不是莽撞的人。他能來找您商量,就是心裡有分寸。他要真是個不管不顧的性子,也不會先來跟您通氣。”
王克定冷哼一聲,這是通氣嗎?外人誰不知道,振國是個王家綁在一起的?這小子,可真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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