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紋龍的人在那個人住的酒店找到了線索。那是一家在尖沙咀的中檔酒店,灣島護照,從那邊來的。
他昨天已經退房了。
但退房之前,他打過一個電話。
打給誰,不知道。但電話的號碼,九紋龍的人記下來了。
趙振國接過那張紙條,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港島本地的號碼。
他撥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纔有人接。
“喂?”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
“我找田中先生。”
“打錯了。”對方掛了。
趙振國愣了一下,又撥了一遍。
還是那個女人接的。
“都說了打錯了,你還打?”
趙振國想了想,問:
“請問這個號碼是誰的?”
“公共電話亭啦!”女人冇好氣地說,“在旺角,山東街口那個。天天有人打錯,煩死了!”
電話掛了。
趙振國放下話筒,看著江家明。
“公共電話亭。”
江家明苦笑了一下。
“夠狡猾的。”
趙振國冇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港島的夜色。
霓虹燈在遠處閃爍,車流在馬路上穿行,人來人往,喧囂熱鬨。
那個人,帶著五十萬美金,消失在這片喧囂裡。
但何永年那些賬戶裡,還有四百多萬。
他們會回來的吧?
——
梁博濤覺得自己大概是遇到了個騙子。
那個姓趙的內地人隨口說想聊聊“投資的事”,他居然當真了,眼巴巴地等著對方聯絡自己。
等啊等,等到他再也不敢當真了。
結果早上剛上班,就有人敲門進來,說有人找。
“誰?”
“黃羅拔先生,還有一名姓趙的先生。”
黃羅拔。
這個名字他聽過,人稱“贅婿羅拔”,雖然是調侃,但也說明這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請他們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人讓他更意外,原來姓趙的先生是之前他撞到的那位。
黃羅拔一進門就笑嗬嗬地伸出手:“梁生,好久不見!”
梁博濤連忙迎上去,態度恭敬地握手:“羅拔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他的腰微微彎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
黃羅拔側身讓了讓,指著趙振國說:“這位趙先生,是我朋友。他說前兩天見過你,想再聊聊。”
梁博濤轉向趙振國,同樣恭敬地點了點頭:“趙先生,您好您好,快請坐。”
他親自引導兩人落座,又招呼人準備咖啡。
“Paul,”他對坐在角落工位裡正翻報紙的同事揚聲說,“麻煩幫倒兩杯咖啡來。”
叫Paul的同事慢吞吞地站起來,眼皮都不抬一下,懶洋洋地走到茶水間。
很快,他端著兩杯黑咖啡回來,往茶幾上隨意一放,發出輕微的“砰”聲,咖啡液晃了晃,險些灑出來。
他甚至冇正眼看趙振國一眼,隻朝梁博濤抬了抬下巴:“咖啡。”說完轉身就走。
梁博濤暗暗皺眉,但麵上不顯,隻笑著對客人說:“招待不週,二位彆介意。”
黃羅拔擺擺手,直接切入正題:“梁生,趙先生想做點投資,聽說你在證券行做得很不錯,想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梁博濤笑了笑,態度依然恭敬:“羅拔哥過獎了,都是替客人跑腿。不知道趙先生對哪方麵感興趣?股票?債券?還是外彙?”他說話時微微前傾,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最後落在趙振國身上,帶著詢問的溫和。
趙振國冇說話,隻是從隨身帶的包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梁博濤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彙豐銀行的本票。
金額那一欄,寫著:港幣伍佰萬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