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洞洞的洞口,通往屋頂。
“媽的!”那人罵道,“跑了!”
他們爬上屋頂,隻看到遠處兩個越來越小的身影,正在樓與樓之間跳躍、奔跑。
港島的樓間距太近了,近到一步就能跨過去。阿強拉著阿珍,像兩隻靈活的猴子,在屋頂上飛奔。
大圈幫的人在後麵追,但他們不熟悉地形,追了幾條街,終於把人跟丟了。
——
阿強帶著阿珍,從一棟唐樓的消防梯下到地麵,鑽進一輛停在路邊的麪包車裡。
車門“砰”地關上,車子發動,迅速駛離。
阿珍癱在座位上,渾身發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趙振國坐在她對麵,看著她。
“冇事了。”
阿珍抬起頭,看著他,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阿發呢?他在哪兒?”
趙振國點點頭。
“他很安全。隻要你配合我們,他很快就會見到你。”
阿珍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
阿珍被帶進江家明彆墅的地下室時,兩條腿還在發抖。
地下室不大,十幾平米,有一張床、一把椅子、一盞昏黃的檯燈。
陳永發就坐在那張床上,看見阿珍進來,猛地站起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阿珍!”
“阿發!”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趙振國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他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支菸,慢慢抽著。阿強站在他身後,麵無表情。
哭聲漸漸小了。
陳永發抬起頭,看著趙振國,眼神裡帶著恐懼,也帶著一絲感激,至少他還能活著見到阿珍。
“你......”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振國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嫋嫋升起。
“陳永發,我給你兩個選擇。”
陳永發愣住了。
“第一個選擇,”趙振國說,“你們倆一起去海裡餵魚。”
陳永發的臉刷地白了。阿珍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第二個選擇,”趙振國繼續說,“你們倆一起活。”
陳永發張了張嘴,聲音發顫:“怎......怎麼活?”
“交出賬本。”趙振國說,“我安排你們出國......去獅城...”
陳永發看著趙振國,又看看阿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珍拉著他的手,眼淚流了滿臉。
“阿發......”她小聲說,“我不想死......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去國外......”
她冇有說完,但陳永發懂她的意思。
想和你一起過日子。想和你一起變老。想給你生個孩子。
陳永發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阿珍拉著他的手,小聲說:“阿發,給他們吧。那些東西留著有什麼用?能換咱們一條命,值了......”
陳永發抬起頭,看著她。
阿珍的眼睛裡滿是淚水,也滿是懇求。
他終於歎了口氣。
“行吧,阿珍,你告訴他們,東西在哪兒...”
阿珍低聲說出了一個地址。
陳永發補充道:“賬本的封麵是特製的,裡麵有一層夾層。何永年讓我做的,說是要藏一些重要的東西...我冇開啟過...”
拿到賬本後,趙振國翻開封麵,仔細摸了摸。
果然,封麵比正常的厚一些,手感有點不一樣。
他從桌上拿起一把裁紙刀,沿著封麵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劃開。
一層薄薄的牛皮紙下麵,果然有一個夾層。
夾層裡,靜靜地躺著幾封信。
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趙振國拿出那些信,一封一封看過去。
第一封,是何永年寫給“老領導”的彙報信,提到了“那批貨”的轉移情況。
第二封,是“老領導”的回信,用詞隱晦,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指示何永年“妥善處理”。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越往下看,趙振國的心越沉。
最後一封信的落款,是一個名字。
一個讓他在看到的那一瞬間,渾身發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