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曉反應極快,大腿猛地發力向下一壓,死死鉗製住了溫清璿那足以碎石的一擊。
「你要謀殺親夫啊!」
「去死!」
溫清璿羞憤交加,被鉗製住一條腿讓她重心不穩。
但她也是個狠角色,竟是借著這股失衡的力道,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撲。
她手中的戰槍早已脫手,此刻她雙手化掌,狠狠印向冰天曉的胸膛。
冰天曉避無可避,隻能鬆開匕首,雙掌迎上。
「砰!」
四掌相對,氣浪翻滾。
若是平時,這一擊足以將兩人震飛。
但此刻,兩人早已是強弩之末。
體力的透支讓他們的動作不再輕盈,這一掌反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腳下的碎石終於承受不住兩人的折騰,轟然塌陷。
「臥槽……」
冰天曉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兩人便糾纏在一起,如同滾地葫蘆一般,順著那傾斜的山坡一路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
尖銳的石塊硌在背上生疼,但兩人誰也冇有鬆手。
溫清璿死死揪著冰天曉的衣領,試圖在上一次翻滾中占據上風。
而冰天曉則緊緊箍著溫清璿纖細的腰肢,生怕被甩飛出去撞在岩石上。
「咚!」
伴隨著最後一聲悶響,兩人終於滾到了坡底的一片草地上。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漫天的塵土緩緩落下。
並冇有預想中兩敗俱傷後的各自退開。
此時的姿勢,曖昧到了極點。
冰天曉仰麵躺在草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而在他的身上,溫清璿正無力地趴著。
她那頭原本高傲束起的長髮此刻淩亂地散落下來,幾縷髮絲垂在冰天曉的鼻尖,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混雜著汗水和泥土的味道。
那身華麗的金色戰裙也沾滿了草屑和塵土,顯得有些狼狽。
溫清璿的雙手還下意識地抓著冰天曉胸前的衣襟,但指節已經發白,顯然是用儘了最後的一絲力氣。
她的臉頰側貼在冰天曉的肩膀上,溫熱而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噴灑在冰天曉的頸窩裡。
兩人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衫,瘋狂地撞擊在一起。
「咚、咚、咚……」
快得幾乎分不清是誰的。
「餵……」
過了許久,冰天曉才艱難地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雖然……雖然我很享受美女投懷送抱……」
他費力地動了動手指,卻發現手臂痠軟得根本抬不起來,隻能任由溫清璿壓在自己身上:
「但你能不能……先起來?你……真的很沉啊……」
「閉……嘴……」
溫清璿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隻受傷的小貓,平日裡的高傲和冷冽在這一刻蕩然無存,隻剩下極度的疲憊。
她試著撐起身體,但雙臂剛剛發力,一陣劇烈的痠痛感便瞬間襲遍全身。
「唔……」
一聲極輕的悶哼從她喉嚨裡溢位。
剛剛撐起一點的身子再次重重地摔了回去。
這一次,砸得更實。
那一抹柔軟的觸感,讓冰天曉瞬間瞪大了眼睛。
原本到了嘴邊的騷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溫清璿顯然也意識到了現在的狀況有多麼糟糕。
她的臉頰瞬間滾燙,緋紅之色從耳根一路蔓延到了脖頸。
但身體的脫力讓她根本無法動彈,隻能保持著這個羞恥的姿勢,像一隻八爪魚一樣趴在這個該死的混蛋身上。
「冰天曉……」
溫清璿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羞憤和顫抖:
「你若是敢……亂動一下……我殺了你……」
冰天曉感受著身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和那毫無威懾力的威脅。
他無奈地苦笑一聲,徹底放棄了掙紮,癱軟在地上:
「大姐……你看我現在……像是能動的樣子嗎?」
「倒是你……再不起來,我真的要被你壓斷氣了……」
風輕輕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在靈冠爭奪期間。
這兩人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詭異且親密的姿勢,在草地上疊成了一團,誰也動彈不得。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
除了風聲,便隻剩下兩人劇烈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足足過了一刻鐘。
溫清璿咬著銀牙,強忍著四肢百骸傳來的痠痛。
雙臂撐在冰天曉的胸膛上,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推。
借著這股反作用力,她身形一側,有些狼狽地從冰天曉身上滾落下來,倒在一旁的草地上。
隨著身上那具溫軟嬌軀的離開,冰天曉隻覺得胸口一輕,那股壓迫感瞬間消失。
「呼……」
他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新鮮空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一條離水的魚重新回到了大海。
「活……活過來了……」
冰天曉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望著頭頂湛藍的天空,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苦笑。
一旁的溫清璿並冇有理會他的感嘆。
她掙紮著坐起身,第一時間便是伸手整理有些淩亂的衣襟和散落的長髮。
雖然此時狼狽不堪,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驕傲讓她不允許自己一直保持著這副模樣。
她背對著冰天曉,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和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剛纔那種羞恥的姿勢……
溫清璿閉了閉眼,強行將那一幕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隨後,她手掌一翻,一個精緻的小玉瓶出現在掌心。
她毫不猶豫地將其吞入腹中。
隨後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開始煉化藥力,恢復體力。
另一邊,冰天曉也緩過勁來。
他費力地撐起上半身,看著不遠處背對著自己打坐的溫清璿。
這女人,雖然傲氣了點,但這心理素質,確實冇得說。
「唉,真是個狠心的女人,用完就扔。」
冰天曉嘴裡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也不慢。
他也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黑乎乎的藥丸,仰頭吞下。
藥丸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他可不想待會恢復慢了,被這狠女人給逮住了!
兩人就這樣相隔數米,各自盤膝而坐,恢復體力。
在這片草地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與恢復之中。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
溫清璿那如蝶翼般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率先睜開了雙眼。
那一瞬,金色的流光在她眼底一閃而逝,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已恢復了紅潤。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美目流轉。
視線第一時間便落在了不遠處依舊閉目調息的冰天曉身上。
看著少年那張此時毫無防備的臉龐。
溫清璿那雙鳳目微微眯起,一抹危險的寒芒在眼底悄然凝聚。
這無疑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趁他病,要他命。
在這殘酷的靈路之中,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更何況,這傢夥剛纔還……
一想到剛纔那令人羞憤欲死的姿勢,溫清璿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
「唰!」
溫清璿身形一閃,帶起一陣香風,瞬間便出現在了冰天曉的麵前。
隻要她手掌發力,就能乾掉這個給她帶來屈辱的傢夥。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逼人的殺意,一直閉目調息的冰天曉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滿臉殺氣的溫清璿,眼中並冇有流露出絲毫的驚慌。
「恢復得挺快啊……」
看著他這副模樣,溫清璿心中的殺意卻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遲滯。
就這樣殺了他嗎?
在他虛弱不堪、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
這種勝利,對於驕傲如鳳凰般的溫清璿來說,真的值得誇耀嗎?
不。
這簡直是一種施捨,是一種勝之不武的褻瀆!
她溫清璿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要在對方全盛時期,用絕對的實力將其碾壓。
讓他輸得心服口服,而不是趁人之危撿這種便宜。
更重要的是……
剛纔那一戰,雖然結局狼狽,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傢夥是她進入靈路以來,遇到的最棘手、也最讓她感到興奮的對手。
如果他就這樣死在這裡,那接下來的靈路,豈不是太無趣了些?
「怎麼?下不去手?」
見溫清璿遲遲冇有動作,冰天曉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要是捨不得我,你就直說,我這人很開明的……」
「閉嘴!」
溫清璿冷喝一聲,手掌發力。
冰天曉隻覺得喉嚨處傳來一陣刺痛,一絲絲窒息感傳來。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並未收斂,反而更加燦爛了幾分。
因為他賭贏了。
溫清璿那雙高傲的鳳目中,雖然依舊有著怒火,但那股殺意,卻已經消散了大半。
「冰天曉,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溫清璿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清脆而傲然:
「我從不趁人之危!」
她背對著冰天曉,留給他一個高傲絕美的背影:
「這條命,我先寄存在你這裡。」
「等到了最終決戰之地,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堂堂正正地擊敗你,把你踩在腳下,讓你知道……」
她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帶著睥睨天下的霸氣。
說完,溫清璿腳尖一點,身形如同一隻金色的鳳凰般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遠處的叢林之中。
隻留下冰天曉一個人坐在草地上,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
「嘖……」
他看著溫清璿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閃過一絲欣賞:
「這女人,還真是驕傲得可愛啊。」
「不過……」
冰天曉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逐漸恢復的力量,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下次見麵,誰踩誰,可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