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剛過,狼跳峽。
夜色依舊濃稠如墨,隻有冰冷的河水在峽穀中奔流的嘩嘩聲。
曲虎的一萬精騎已悄然抵達。
士兵們動作迅捷,砍伐岸邊樹木的悶響被刻意壓低,但在寂靜的黎明前依舊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數十隻粗陋的木筏被推入水中,更多的木材堆積在岸邊。
“擂鼓!吹號!舉火!”曲虎低聲下令。
剎那間,死寂的峽穀沸騰了!
“咚!咚!咚!咚!”數十麵牛皮戰鼓同時擂響,沉重而密集的鼓點彷彿敲在人的心坎上,在狹窄的峽穀中反覆激蕩,聲震數裡。
“嗚——嗚——嗚——!”上百支號角齊鳴,蒼涼雄渾的號聲撕裂夜空,直衝雲霄。
“殺!殺!殺啊!”數千北涼將士齊聲吶喊,聲浪排山倒海,震得岸邊樹葉簌簌落下。
無數火把被點燃,在岸邊揮舞、奔跑,將河麵映照得一片通紅。
更多的旗幟被高高舉起,在火光和晨風中獵獵招展,遠遠望去,影影綽綽,彷彿有數萬大軍正在集結!
對岸契丹哨塔上,警鐘被瘋狂敲響。
“敵襲!上遊敵襲!北涼主力要渡河了!”驚恐的呼喊聲在契丹營地上空回蕩。
契丹前鋒主將蕭鐵奴被親兵從睡夢中喚醒,他幾步衝出大帳,望向對岸火光衝天的狼跳峽方向,臉色凝重。
鼓聲、號聲、喊殺聲震耳欲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木筏入水的聲音隱約可聞。
“好大的聲勢!”副將倒吸一口涼氣,“周淩雲這是要拚死從上遊突破?”
耶律斜軫眉頭緊鎖,經驗告訴他這極可能是佯攻,但對方製造的聲勢太過逼真,萬一真是主力強攻,上遊防線被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敢賭。
“傳令!”耶律斜軫咬牙下令,“左翼萬夫長拔裡速,率你部一萬騎,火速增援狼跳峽!務必守住渡口,絕不能讓一個北涼兵過河!中軍戒備,隨時準備策應!”
“得令!”拔裡速領命,迅速點齊人馬,一萬契丹鐵騎如離弦之箭,捲起漫天煙塵,向上遊疾馳而去。
就在契丹軍注意力被上遊牢牢吸引之時,下遊老鴉渡,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
卯時初,天色微熹。
牛元愷的四萬大軍如同暗夜中湧動的潮水,已悄然抵達渡口。
士兵們屏息凝神,將早已準備好的羊皮筏子、簡易木筏無聲地推入水中。
河麵寬闊,水流相對平緩,但依舊冰冷刺骨。
“渡河!”牛元愷一聲令下,低沉而有力。
第一批先登營士兵率先登筏,奮力劃動船槳。
羊皮筏子輕巧靈活,木筏則承載著更多的士兵和裝備。
河麵上,密密麻麻的渡河工具如同離巢的工蟻,悄無聲息地向東岸湧去。
冰冷的河水拍打著筏子,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士兵們的衣甲,但無人出聲,隻有粗重的呼吸和槳櫓破水的嘩嘩聲。
對岸契丹守軍隻有不足三千人,且大部分注意力都被上遊驚天動地的動靜吸引。
當哨兵藉著熹微的晨光,發現河麵上突然出現大片黑影時,驚得魂飛魄散。
“敵......敵襲!下遊!北涼軍渡河了!”淒厲的報警聲劃破了下遊的寧靜。
然而,為時已晚!
第一批北涼先登營士兵已如猛虎般躍上東岸,揮舞著戰刀,怒吼著撲向驚慌失措的契丹守軍。
“殺啊!為了北涼!”喊殺聲瞬間爆發。
倉促應戰的契丹士兵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防線頃刻間被撕開數個缺口。
牛元愷身先士卒,踏著齊膝的河水衝上岸邊,手中長刀一揮:“全軍突擊!搶佔灘頭,建立陣地!”
後續的北涼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上東岸。
弩手迅速列陣,密集的箭雨覆蓋向試圖反撲的契丹小隊。
陌刀營步兵結成盾牆,穩步向前推進,其餘步兵則如同兩把尖刀,沿著河岸向南北兩側快速穿插,擴大登陸場,肅清殘敵。
戰鬥在老鴉渡灘頭激烈展開,但契丹守軍兵力薄弱,士氣已沮,敗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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