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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之戰進入第二天。
這一次晉軍不再試探,一上來就是兵分三路,全力攻打金陵城三個城門,圍三闕一。
不到半天,就有晉軍爬上了城牆,與周軍展開了白刃戰。周軍陷入了最艱難的一戰。方侗帶著親衛隊四處救火,往往滅掉一處,又有兩三處火起。
周軍的意誌開始動搖,不少人都悄悄往後退,一場大潰逃即將上演。
關鍵時刻,方侗一咬牙,揮刀就砍!
他帶著親衛隊四處走可不止是滅火,還充當了督戰隊!
一連砍了數十個逃兵,才把周軍的退意打消。麵對虎視眈眈的督戰隊,他們隻能硬著頭皮和晉軍拚死一戰。
畢竟,和晉軍拚死一戰還有可能活下來,逃跑馬上就得死。
整整一天,城牆上的廝殺聲就冇有停過。
夕陽西下,晉軍鳴金收兵。
所有周軍都癱倒在城牆之上,方侗更是累得腳抽筋,像條死狗一樣一動不想動。雖然晉軍收兵了,但他心裡冇有一點兒高興。
他很絕望!
就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金陵城就破了。隻要晉軍再發起一次進攻,他們就無力抵擋了。
這纔是攻城的第二天啊!
明天,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撐得過去了!甚至,明天這城牆上還有冇有人他都不敢肯定!
他雖然在城牆上靠著殺一儆百打消了東軍的潰逃,但這一夜,足夠他們想出無數辦法逃走!
他當然也可以嚴加看管,可就算他們不逃,剩下不到一萬毫無戰意的東軍,又能怎麼樣呢?
是的,兩天下來,周軍直接減員了一半人!
怎麼辦?誰來救救自己,救救江東,救救大周?
與方侗的絕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魏岩和趙英的激動。
晉軍大帳中,兩人正召集眾將議事。他們商議著明天該怎麼一鼓作氣攻破金陵城,攻破金陵城之後是該縱兵掠奪一番還是秋毫無犯、張榜安民。
當然,必要的馬屁是不可少的:
“大元帥直搗黃龍,三天攻破金陵城,必將名震天下!”
“不錯!如此漂亮的一戰,必定是一場經典戰例,大元帥必將青史留名!”
“世人都說周燕秦蒙,我看還要再加上一個晉魏了!不,大元帥一出,燕蘇和蒙布必然黯淡無光。大元帥纔是天下第一名將啊!”
魏岩得意大笑,沉醉於眾將的馬屁中。雖然他也知道自己這一戰多少有些水分,欺負的是爛透了的大周東軍。
不過在巨大的戰果麵前,誰也在意這些“小細節”?
世人隻會記得是他三天拿下金陵城,奠定了這場滅周之戰的勝利!
城牆之上,方侗還在躺屍,根本冇有要動一根手指頭的想法。他覺得,就這樣死在城牆上也不錯。
“將軍!”一名親衛匆匆趕了過來,“快起來!”
方侗大罵:“滾犢子!彆管老子!”
親衛大急:“將軍,你再不起來就要挨板子了!”
“老子連死都不怕,還怕挨板子嗎?咦,不對!哪個王八蛋敢打老子板子?吃熊心豹子膽嗎?”
“將軍,是朝廷派來的江東主帥,平東將軍燕蘇。”
“啥?”方侗直接跳了起來。
他狂喜,這簡直是絕處逢生啊!
“小侯爺怎麼來得這般快?他帶了多少兵馬來?”他抓住親兵的肩膀問。
“隻帶了二百親衛……將軍,你怎麼了?你怎麼在翻白眼,身體在抽搐……快來人呐!將軍得了羊癲瘋!”
風塵仆仆的燕蘇、秦霜兒、洪基和二百親衛在金陵北城外停下了馬蹄,望著城頭上隨風招搖的大周旗幟,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燕蘇:“總算趕上了!”
洪基:“萬幸啊!要是金陵城落入晉軍手中,這一戰就難打了。”
燕蘇:“走吧,我們先進城。”
剛來到城下,表明瞭身份不久,城門便轟然開啟。一文一武兩人當先走出,身後跟著一群屬下。
“江州知府陶毅、東中郎將方侗恭迎平東大將軍大駕光臨金陵城!”
“我等恭迎平東大將軍大駕光臨金陵城!”
按理說,燕蘇一個從三品的平東將軍是冇資格加一個“大”的,但人家硬要拍馬屁,他也冇辦法。嘴長在人家身上的不是?
燕蘇快步走向城內:“廢話不必多說,說說如今的情況。不要有任何隱瞞,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是。”陶毅和方侗對望一眼,均是一臉苦澀。
走到府衙的時候,燕蘇已經將所有情況都瞭解了。應該知道的都知道,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
情況比他想象中更糟糕!
他知道東軍爛,這也是他快馬加鞭先趕來的緣故。但冇想到爛到了這個地步,五萬人的編製隻有一萬人就算了,武器裝備還是幾年前的玩意兒,單兵戰鬥力也相當於民夫。
在府衙大廳坐下,燕蘇當即開始了第一次戰前會議。
他敲著桌子:“晉軍什麼情況?”
方侗一五一十道:“大將軍,晉軍在城外原本有十萬步兵,水師不見蹤影。兩天下來,折損五千左右。其中弓弩兵兩萬,手中強弩可以手上弦,射程達三百米。”
“三萬前鋒軍手中皆是優良的長刀,可以削斷我們的長刀,砍開我們的盔甲,對我們的威脅很大。統帥是晉國大元帥魏岩,還有晉國的大將軍趙英。”
燕蘇點頭,晉國的情況基本和他所知差不多。
“金陵城有多少人口?城中糧食儲備如何?”
陶毅拱手道:“大將軍,金陵城原有人口三十萬,戰前逃出去了小部分富人,進來了大批平民百姓,總數應該在三十二三萬。城中糧食儲備充足,足夠軍民一月之需。”
三十萬人口,這差不多都可以趕上帝都了,不愧是大周東都啊!
燕蘇沉吟道:“把之前的兩萬民夫編入守軍,再招募兩萬民夫!”
加上陣亡的一萬人,招募人數達到了五萬,差不多每家每戶都至少出了一個人,已是極限。
陶毅一臉為難:“大將軍,此事恐怕有點困難!”
“哦,怎麼個困難法?”
“大將軍,之前招募的時候說好隻是協助守城,可卻直接變成了守軍,導致一萬人傷亡,全城號哭。現在百姓的牴觸情緒很大,都不願意出人。”
陶毅看了方侗一眼。
方侗恨得牙癢癢,這能怪自己嗎?不這樣做,金陵城在第一天就破了!
燕蘇淡淡道:“此事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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