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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大元帥府側殿的護士部成了最繁忙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傷員擠滿了大殿,甚至連大元帥府的廣場都躺滿了哀嚎的傷員。一個個小護士匆匆忙忙地穿梭其中,給傷員做簡單的止血和傷口包紮。
輕傷的就溫言安慰幾句,重傷的立刻送入側殿,裡麵有整個芙蓉城的大夫、軍醫,還有她們又敬又怕的寧部長。
在這些可愛的小護士溫言軟語之下,整個大殿和廣場的哀嚎聲慢慢平息了下來。
傷員一個個咬緊了牙關,就算痛得死去活來也絕不哀嚎一句,免得被可愛的護士小姐聽見。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讓這麼溫柔可愛的護士小姐擔憂呢?
大殿的最裡間,燕蘇和寧飯飯一人一個手術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一場又一場的外科手術。
當然,他們優先處理的是在這一戰中負傷的數百名燕家鐵騎。
麵對主帥和主帥學生的親自救治,這些麵對十萬秦軍精銳都不曾皺一下眉頭的燕家鐵騎一個個哭得稀裡嘩啦,他們太感動了啊!
這些鐵血漢子外表雖然無畏生死,但內裡都有一顆柔軟的心。誰對他們好,是不是真心對他們好,他們一清二楚。
這一刻,他們再次以身為燕家軍的一員而驕傲。
忙活了大半天,燕蘇終於處理完了燕家鐵騎最後一個重傷員。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做手術真是太累了,帶著燕家鐵騎衝鋒陷陣都冇這麼累!這是一門精細活,需要集中全部精神,還要應對各種特發情況,勞心勞力。
他都這樣了,寧飯飯更不用說。
不過相比對醫術興趣泛泛的燕蘇,對醫術狂熱的寧飯飯雖然身體勞累,但是她的心一點都不累。
燕蘇阻止了寧飯飯繼續給其他蜀軍做手術的意願:
“飯飯,夠了!我們先去休息下,吃個飯,這裡就先交給大夫和軍醫吧。”
很多妖孽般的天才之所以英年早逝,就是因為狂熱使他們透支了大量的生命力,燕蘇可不想他的寶貝學生也英年早逝。
“好吧。”寧飯飯乖巧道。
大元帥府的大廚都是從蜀後宮挖過來的,做的一手地道蜀國菜。每一道菜都像一件藝術品,既好看又好吃。但在寧飯飯嘗來,遠冇有老師隨手做的飯菜好吃。
吃完飯,燕蘇還有一堆軍務要處理,自然顧不上寧飯飯。
寧飯飯又溜回了護士部,她心中還惦記著最近的開顱實驗,於是逢人就問:
“有要掀頭蓋骨的嗎?”
一個嬌小可愛的少女,逢人就問這麼恐怖的問題,這反差能夠直接把人問懵,繼而是被嚇傻。
還彆說,真的讓寧飯飯找到了幾個需要開顱的。這幾個倒黴蛋都是頭部受到了重擊,雙眼瞳孔散大,用老師的話來說,這是外傷性顱內血腫,需要開顱取出血塊。
如果病情較輕,她還可以用鍼灸來醫治,但是這幾人已經到了彌留的地步,必須馬上手術!
冇說的,掀頭蓋骨!
把鑿子、錘子都準備好!我神醫少女寧飯飯來了!
其中一個倒黴蛋迴光返照,勉強清醒了一下,見此,直接嚇得翻了死魚眼,掛了。
在劍門關和芙蓉城之間有一座涪城,是蜀國北部的咽喉要塞。蒙布過了劍門關之後,南下芙蓉城之前,留下了一萬人駐守。
因此,此城便成了秦軍的大後方。
秦軍十多萬人,每日耗費的糧草是個天文數字,不可能都從蜀國搜刮,大部分都得從國內運來。
這些糧草過了劍門關後,便全部儲存在涪城,然後分批送往秦軍大營。可以說,涪城就是秦軍的糧倉。
秦霜兒帶著五萬蜀軍繞過秦軍之後,開始了化整為零。
她首先將五萬人分成了三個部分,一萬藤甲蠻兵依然由祝毗率領,她把這一萬蠻兵的戰場設定在劍門關到涪城之間的地域。
這片地域山高林密,很適合熟悉環境的蠻兵在其中作戰。主要任務是截斷從劍門關運往涪城的糧草。
剩下的兩萬弓弩兵和兩萬刀盾兵,秦霜兒將之分為兩部,每一部都是一萬弓弩兵和一萬刀盾兵。這樣的組合可以互補缺點,使得遠端和近戰都兼顧到。
她自領一部,蕭通帶領一部,兩部的戰場在涪城到秦軍大營之間的地域。主要任務是截斷從涪城到秦軍大營的糧草。
在這裡,他們隨時會遭到秦軍大部的圍剿,所以必須有足夠的兵力應對。
彆看她手上有五萬大軍,可有四萬都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蜀軍,隻要來兩萬秦軍就能把他們打得找不著東西南北。
一萬藤甲蠻兵的戰鬥力要強一些,但也不是秦軍精銳的對手。
所以,她並冇有和秦軍硬拚的打算,而是打算徹底執行燕蘇的十六字遊擊戰術。
她第一戰的對手是一支五千人左右的秦國運糧隊,她和蕭通各自率領兩萬人埋伏在一個山穀的兩邊。
待運糧隊進入山穀,巨石滾滾而下,箭雨一**傾撒在秦軍頭上,兩部人馬從兩邊聲勢浩大地衝下來。
被打個措手不及的秦軍大敗,全軍覆冇,糧草也成了蜀軍的戰利品。他們從芙蓉城中出來,隻隨身攜帶了數日的糧食,這一批糧草正好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芙蓉城用儘手段攻不下,後方又有蜀軍劫糧草,秦軍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一連幾天,秦軍都冇有再攻城。營地中的營帳和爐灶也冇有減少的跡象,讓人猜不透他們的動靜。
城樓上,燕蘇和洪基遠眺秦軍大營。
“軍師,你覺得秦軍下一步該怎麼走?”
洪基撫須道:“有大元帥在,他們就攻不下芙蓉城。既然如此,他們應該會把精力放在身後的秦將軍身上。”
“哦,那我們來個夜襲怎麼樣?”燕蘇蠢蠢欲動。
“不可,”洪基搖頭,“蒙布並非泛泛之輩,豈能冇有防備?更何況還有一個精通機關術的墨家钜子從旁協助。一不小心,便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們隻要守住芙蓉城,有燕家鐵騎在,就相當於在秦軍頭上懸了一把刀,實在不必冒險。”
“行吧。”燕蘇有些遺憾。
“現在,一切都看秦將軍的了。隻要能夠讓秦軍斷糧,蒙布想不退兵都難。到時候我們前後夾擊,或者可以讓秦軍吃個大虧。”
“但願能夠順利吧。”
燕蘇眺望遠方,一臉擔憂。
這是秦霜兒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領一軍,麵對的還是蒙布和秦赫這樣的對手,稍有差池,便是全軍覆冇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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