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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昭城五十公裡有座盤澤城,盤是一座山,澤是一條河,盤澤城依山傍水而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蜀國南部的要塞。
如今,它成了五萬秦軍的龜縮之所。
李褚一麵派人緊急向秦王稟告昭城之戰的失利,等候下一步命令;一麵命人修繕城牆,儲備守城物資,準備死守盤澤城。
城頭上,李褚望著城外滾滾東流的澤河,唉聲歎氣。
短短幾日,他的兩鬢已滿是白髮。他心中明白,自己的前途算是完了!先是在秦王嬴礊和大將軍安辛的鬥爭中站錯了隊伍,成了不受待見的“降將”。
好不容易有個南征的機會,一路攻城拔寨,打到了昭城,眼看就可以一竟全功。不料關鍵時刻來了個燕家鐵騎,與蜀軍裡外夾擊,使自己大敗,十萬秦軍損失過半。
他完全可以想象,當年輕氣盛的秦王聽到這個訊息,心中一定恨不得活剮了自己。他現在隻盼望能夠守著盤澤城,給秦軍爭取到部署下一步計劃的時間。
如此一來,他或者還能保得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燕家鐵騎!”他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即使再給他一次機會,在那種情況下,他也毫無勝算。人馬俱甲的燕家鐵騎實在太可怕了,隻要讓他們的速度提升上來,簡直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冇有任何東西能夠抵擋得住其排山倒海般的衝擊!
如果在北方那種地形開闊的地帶,或者還能利用輕騎來牽製之。但這裡是多丘陵的蜀國盆地,根本冇有輕騎可以發揮的空間。
這就導致,燕家鐵騎幾乎就是野戰無敵的存在!
他當然可以挖陷馬坑,佈置絆馬索等,但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對方又不是傻子,非要傻傻往前衝。
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與其野戰,避其鋒芒。憑藉腳下這座盤澤城,他有把握可以阻擋蜀軍一段時日。
正如李褚所想,當秦軍大敗的訊息傳回驪城,整個秦王宮就像被投入一顆重磅炸彈。
秦王嬴礊拍案而起:“廢物,喪師辱國,死不足惜!”
“陛下息怒!”眾臣嚇得跪了一地。
大權在握的秦王日益威嚴,太監宮女動則被打死,令人畏懼。還能穩如老狗的也隻有範祿,秦王能夠大權在握,可是有他一大半功勞。
作為秦國智囊,秦王時時都得向他問計,對他言聽計從。朝裡朝外,已經有人私底下稱他為秦王亞父。
果然,秦王回頭就問:“範相,你怎麼看?”
範祿沉吟道:“陛下,這下麻煩了!蜀軍雖然不足為慮,可是一群綿羊在一頭獅子的帶領下,還是能夠反咬一口的。燕蘇,就是那頭獅子。”
“最麻煩的還是那五千人馬俱甲的燕家鐵騎,這支軍隊本來就強得可怕,現在還武裝到了牙齒,還有誰能夠擋得住他們啊?”
秦王咬牙切齒道:“他們人馬俱甲,我們就不能人馬俱甲了嗎?我大秦軍械犀利,難道還比不上週國嗎?”
負責軍械製造的少府令嚴廷出列道:“陛下,我們不是冇有嘗試過。我大秦的鐵甲重達六十斤,馬甲至少也要一百四十斤,兩者加起來重達二百斤,還冇有加上騎士。”
“如此負重,戰馬根本就跑不起來。就算勉強跑起來,也很快就會力竭,根本無法作戰啊!”
秦王大怒:“那燕家鐵騎怎麼跑得起來?還前後兩次鑿穿我十萬大軍,導致我軍大敗?”
嚴廷一臉苦澀:“陛下,臣不知。”
範祿介麵道:“隻有一個解釋,周國的鍛造工藝有了巨大的進步,已經超過了我大秦!”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都炸了鍋。
秦國相比其他國家,最大的優勢就是軍械犀利。如今,範祿卻說周國的鍛造工藝已經超過了大秦。那大秦對周國而言,還有什麼優勢嗎?
甚至,秦國還有可能因此受到周國的威脅!畢竟周國地處繁華中原,人口眾多,是當今唯一能夠與秦國抗衡的國家。
秦王冷冷道:“朕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傳令墨家,讓他們全力以赴打造適合的重甲和馬甲,我大秦也要有一支重甲騎兵!”
嚴廷:“遵命!”
秦王再問:“範相,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是否派兵支援李褚?”
範祿答:“陛下,燕家軍雖然打造出了重甲騎兵,不過這個兵種造價昂貴,他們必定不多,若是能夠將五千燕家鐵騎葬送在蜀國,必定能大大削弱周國實力!”
“周國除了這五千燕家鐵騎外,也冇有派出其他軍隊。因此,臣建議向蜀國派出大軍,一舉覆滅這五千燕家鐵騎和蜀國,一戰而竟全功!”
“若是能夠除去燕蘇,也能為我大秦除去一個心頭大患!冇有了燕蘇,燕家軍也就不複存在。周國也就成了冇牙的老虎,任由我大秦宰割。”
“範相覺得,我們應該派出多少大軍呢?”
“陛下,在周國其他軍隊冇有動的情況下,我們也不能派出太多人,以免被周國趁虛而入。老臣覺得,十萬人是上限。”
秦王當今拍案道:“蒙布聽令!命令你率領十萬大軍,火速南下蜀國,接替李褚成為征南大將軍,全權負責對蜀之戰,務必攻滅蜀國和燕家鐵騎!”
蒙布激動道:“遵命!臣一定將燕蘇的人頭和蜀後獻給陛下!”
範祿有些不放心,囑咐道:“蒙將軍,你萬萬不可小看燕蘇此人。此人雖然年輕,但其謀略出眾,算無遺策,就連老夫都在他手中吃了癟。”
蒙布卻不以為意,作為秦國第一將,他身經百戰,並不認為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能夠給他造成威脅。
陰謀詭計什麼的,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隻是笑話!
但他也不好無視範祿,隻好淡淡道:“丞相寬心,本將一定謹慎行事,絕對不會給對方任何耍小聰明的機會!”
範祿如何聽不出蒙布話裡的驕傲自大,但蒙布作為秦王手下第一大將,還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
“如此甚好!本相就在驪城等著蒙將軍的好訊息,期待蒙將軍凱旋!”
昭城。
“什麼,”燕蘇大吃一驚,“飯飯,你再說一遍?”
“老師,蜀後隻剩下三年的壽命!”寧飯飯重複道。
“這怎麼可能?”燕蘇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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