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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東北邊境,山海城外。
一隊狼狽不堪的人馬正拚命狂奔,彷彿後麵有什麼怪物在追趕他們一樣。直到看見山海城,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這隊人馬大概一百騎左右,大多身穿華麗的盔甲,為首一人身穿黃色的蟒袍。宋國屬土德,尚黃,能夠穿黃色蟒袍,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站著!你們是什麼人?”山海城上,大周士卒舉起了弓弩。
穿著黃色蟒袍的人大喝道:“我乃宋國太子宋仁!宋國發生叛亂,我此來乃是求助於大周皇帝!煩請將軍稟報。”
宋仁,宋雲之子。宋都發生宮變的當天,他正在城外打獵,因此逃過一劫。
大周帝都,金鑾殿。
女帝穩坐龍椅,淡淡問:“眾卿,宋恒殺害宋雲,重登帝位。如今宋仁前來求援,大周該如何應對呀?”
女帝一點都不著急,隻是有點吃驚。宋國不是秦國,這個國家生活富足,上到君臣,下至百姓一向貪圖享樂,侵略性不大。
因此,不論誰做宋國皇帝,對大周的影響都不大。
當初宋恒做皇帝的時候,大周的讀書人雖然將宋恒罵得狗血淋頭,但是官方上,兩國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這件事影響最大的恐怕還是天下讀書人,他們一直一廂情願地以為宋恒當初是被楊天柱和他們罵得退位的。可是此次宮變一出,明顯不是那麼一回事啊!
這可就尷尬了!
楊天柱這個天下文章魁首和當世賢者恐怕就有些名過其實了!
女帝不急,文武百官更是不急。
很多人甚至在想:宋國愛鬨就關起門鬨個夠好了,弄個太子跑來我們大周算是怎麼回事呢?
禮部尚書薛禮出列道:“陛下,既然宋仁前來我大周求援,不管我們答不答應,先把宋仁接到帝都吧,如此纔不失禮。”
兵部尚書李延急道:“陛下,不可啊!若是我們把宋仁接到帝都,這不是明擺著要和宋恒作對嗎?恐怕兩國要起戰火啊!”
戶部尚書單季附和:“陛下,大司馬說得有理,我們不能接納宋仁!最好是把宋仁還給宋恒,賣他一個麵子,兩國才能和平共處啊!”
薛禮大怒:“荒謬!難道我們大周是宋國的附庸嗎?需要看他宋恒的麵子行事?宋恒此人荒淫無度,我們若是把宋仁還給他,豈不是助紂為虐?你們還有良心嗎?”
刑部尚書趙瑜附和:“陛下,大宗伯此言有理!我們不僅不能把宋仁還給宋恒,反而應該禮迎宋仁,讓天下人知道我們大周的風骨!”
吏部尚書孫毅反駁:“陛下,不可禮迎宋仁啊!如今秦國勢大,虎視眈眈,一旦宋國怒而興兵,我們必東西不能兩顧矣!大周危矣!”
除了一個說不上話的工部尚書王通,五位尚書大人吵成了一團。一個比一個有氣勢,一個比一個有威儀,任何人看了都不得不稱讚一句:真乃國之棟梁也!
武將們則紛紛在一旁看熱鬨:你們演,你們繼續演!演出你們的風骨,演出你們的存在感!
最後受傷的還是女帝,因為最後還是要她拿主意。
女帝表示不急,朕再看一會戲。
她望向高高在上的三位內閣大臣,問道:“三位閣老,你們怎麼看呢?”
麵對女帝的甩鍋,三人不得不表態。
杜允:“陛下,老臣支援接納宋仁。”
崔甫:“陛下,老臣不支援接納宋仁。”
一比一,打平。所有人望向了徐國公。
武將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又被這幫無恥的文官給耍了!這件事明顯怎麼做都不討喜啊,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文官拍拍屁股說:不關我們的事,是武將的鍋!
敢情你們演了大半天,最後還是甩鍋給我們武將啊!
尼瑪啊!你們這幫老陰比!
徐國公心中將杜允和崔甫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麵對整個金鑾殿的注視,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陛下,老臣棄……”
話未說完,他就從女帝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殺氣!
女帝死死地盯著徐國公,意思很明確:敢甩鍋給朕,你就死定了!
徐國公欲哭無淚,關鍵時刻,他看到了正靠在一名武將身上假寐的燕蘇。就好像是馬上要沉溺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他喜不勝收。
他大喝道:“陛下,這件事,其實燕中郎早有萬全之策!我們不妨來聽聽燕中郎的高見!”
死道友不死貧道,燕小子,對不起了!
所有人都望向睡得正香的燕蘇,被當做靠枕的武將嚇了一跳,連忙跳開。撲通一聲,我們的燕中郎便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他爬了起來,對著靠枕就是拳打腳踢:“你這頭大笨牛,當個靠枕都能把老子摔個半死!還想著跟老子去打仗呢?老子到時候是不是要被你賣給敵軍啊?”
武將抱著頭,不敢出聲。
燕蘇打著打著發現有點不對勁,這空氣有點安靜啊!還有,這似乎是在金鑾殿上啊!
臥槽!睡糊塗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裳,一臉認真地對所有目瞪口呆的人道:“諸位,我真不是打瞌睡,本將軍這是在考驗這頭大笨牛的忍耐力呢!很顯然,他冇有通過本將軍的考驗!”
女帝咬牙切齒:“燕,蘇!”
燕蘇趕緊道:“陛下,彆生氣,容易長皺眉哦!等下本將軍就去大理寺報到,不勞陛下費神。”
一眾文武大臣都一副信你個鬼的樣子。不過燕蘇在金鑾殿打瞌睡也不是一次二次了,他們都見怪不怪。之前都是直接躺著睡,現在好歹是靠著睡,已經很給麵子了!
冇辦法,誰讓人家本事大,又簡在帝心呢!
杜允站了出來:“燕中郎,關於宋仁之事,徐國公說你有萬全之策,我們期待你的高見!”
他也賴得和燕蘇在區區小事上糾纏,直接甩出大鍋來。
燕蘇大怒,徐興這老小子竟陰自己!不過他也賴得計較,這不過是一件小事,都是一群吃閒飯的大佬在找存在感才吵了大半天。
然後吵著吵著,已在局中的自己也糊塗了。
官場麼,見怪不怪。
他直接道:“簡單啊!對宋國那邊,就說宋仁帶兵擅闖大周邊境,咱們把他抓到帝都來;在大周國內,咱們派人一路禮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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