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太冷了。
不是憤怒,不是凶狠,就是冷,像冬天結冰的河麵,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湧動,但表麵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蔣玲燕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她背後一層冷汗冒出來,衣服都濕了。
方文遠站在旁邊,從始至終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片坍塌的廢墟,眼神平靜得很。
灰塵慢慢落下去。
廢墟裡傳來動靜。
“咳咳……”
一陣咳嗽聲,然後是瓦片被扒開的聲音,一個身影從斷木碎瓦裡站起來,慢慢走出來。
蔣玲燕看見那個身影,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新娘。
但又不是新娘。
還是那身紅嫁衣,還是那張臉,但那張臉上的表情,完全不一樣了。
不再是恐懼,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種詭異的、妖嬈的笑,她站在那裡,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普通人的氣息,而是一種讓人想吐的、黏膩的、噁心的感覺。
邪祟汙染之氣息。
蔣玲燕的臉白了。
她終於明白陳天之剛纔為什麼動手了。
那女人從廢墟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動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樣,她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些屍體中間,看著陳天之他們。
“可惜,可惜。”
她開口了。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語氣完全變了,矯揉造作的,拖著長音,跟撒嬌似的。
“小哥哥怎麼這麼不憐香惜玉呢?差點把人家身子骨都打散架了。”
她扭了扭腰,又扭了扭胯,動作妖嬈得很,那身紅嫁衣在她身上,本來應該是喜慶的,現在看著卻說不出的詭異。
“本來想好好看場戲的,順帶戲弄一下你們靖妖監。”
她歎了口氣:“看看你們這些靖妖監的人,要怎麼查這個案子,要怎麼審我這個可憐的受害者,這樣的畫麵多有意思啊,可惜被打斷了。”
她看向陳天之,眼睛裡帶著笑:“還被髮現了,可惜,真可惜,不過小哥哥還真有本事呢,這都能發現我,很不錯哦!”
蔣玲燕忍不住問:“你是誰?新娘呢?!”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笑得更開心了。
“新娘?你說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動作裡帶著一種欣賞。
“昨晚來的,剛進這身體,還有點不習慣。”
她說到這,皺了皺眉:“這身子冇我原來那個好看,麵板糙了點,臉也一般,不過湊合用吧,反正也是吸收這身體當中的邪祟之力,用完就扔了。”
蔣玲燕的臉色更難看了。
方文遠在旁邊低聲說:“天邪聖教的人,她是一絲靈魂入體,原本的新娘已經死了。”
那女人聽見了,衝方文遠拋了個媚眼。
“聰明。”
然後又看向陳天之:“小哥哥,你是怎麼發現的?我演得不好嗎?”
陳天之看著她,表情懶懶的。
“演得挺好。”
“那怎麼——”
“但你被邪祟入體了。”
陳天之表情戲謔,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似得看著前方的新娘。
“被邪祟入體還能活下來?還能恢覆成普通人?你當我傻?還是你自己就是一個傻子?”
那女人聽著陳天之的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有意思,真有意思,嗬嗬嗬嗬。”
她笑完了,看著陳天之。
“小哥哥不光手狠,腦子也好使,姐姐越來越喜歡你了。”
陳天之冇接話。
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神跟看死人一樣。
那女人也不在意,繼續說:“不過小哥哥,你剛纔那一下打得姐姐好疼啊,這身子差點就散架了,你怎麼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