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雲汐靖妖監的校場上站了二十三個人。
全是今年上半年入職的新人,全是報名要去雲天城參加比武的。
此行共有二十一個人達到了靈竅境,三重到九重不等,站那兒高低錯落,氣勢也參差不齊。
剩餘的兩人便是氣旋境。
一個是陳天之。
另一個站在隊伍最前麵,身形挺直,看著年輕,應該不超過十九歲,臉上帶著點笑,但笑得挺收斂。
氣旋境二重,在這群人裡修為最高。
陳天之站隊伍中間,周圍空了一圈。
不是有人趕他,是冇人往他跟前湊。
那些人站得離他老遠,偶爾偷瞄他一眼,眼神複雜得很,有的帶著好奇,有的帶著敬畏,有的乾脆躲閃,目光剛碰到就挪開。
陳天之也不在意,就站那兒等著。
他大概知道怎麼回事。
這兩天他的名字傳得邪乎,什麼“殺星”“小殺胚”“李家那上百口子都是他砍的”之類的。
傳得多了,人就怕,還越傳越不正經了,越偏離了事實,就連那李家的家主和老家主都是他生擒的話都傳出來了,這可信嗎?
當然不可信。
但就是有的民眾相信了。
他能說什麼?
尤其是今天早上還有人添油加醋,說他殺人的時候滿地碎肉,血濺三丈,殺完還笑,笑的有些癲狂。
陳天之聽完都愣了,他啥時候笑了?
但人傳人,就是這樣越傳越邪乎,這會兒二十多個人站這兒,愣是冇一個敢上來跟他說話的。
陳天之樂得清靜。
那個氣旋境二重的看了他一眼,也冇過來,就站在隊伍前頭,偶爾回頭掃一眼,目光在陳天之身上停一下,然後挪開。
他叫周元,四個月前入職的,在雲汐靖妖監也算個小天才,四個月突破到氣旋二重。
副司長陸巡挺看重他,聽說有收徒的想法。
也是因此,陸巡偶爾接就會帶著他出去見見世麵,開開眼界。
周元也因此知道了一些自己的分量。
小天才,但成不了大才。
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偶爾跟在陸巡身邊辦事,見過陸巡提過的那些真正天才,一個個突破跟喝水似的,術法一學就會,跟他就不是一個層麵的。
所以他從不覺得自己有多牛。
或許在這雲汐郡當中是人人稱道的天才,但去到了州城,可能就隻是一般修行者了,也隻是達到了麵見真正天才的門檻罷了。
今天中午他去陸巡那兒送東西,陸巡就隨口跟他提了一句:“陳天之也突破氣旋境了。”
就這一句,周元心裡那點底氣全冇了。
他十歲開始鍛體,打磨根基,十七歲就開始踏入修行,現在十八歲幾個月到氣旋二重,覺得還行。
陳天之四天到氣旋一重,這是什麼概念?再過四天呢?再過四個月呢?
這種人,不是他能碰瓷的。
他有自知之明,說是此次的新人比武是讓各地各郡的新人見識見識世麵,看看真正天纔是何天資。
可週元看著前麵的陳天之,他隻能無奈搖頭開口:我已經見到了。
所以這會兒他站前頭,也冇想著去搭話。
搭什麼?人家又不認識他,湊上去顯得巴結,何必呢,做好自己就夠了。
陸巡也跟他說過,他是一個天才,但不是大才,穩紮穩打之下,之後未必冇有修煉到天命境的機會。
除了他們這些人,校場邊上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是箇中年男人,定製的白鱗甲袍,威風凜凜,肩甲上的獸頭是獅頭,代表這人是靖妖長,玄府境的修為,在雲汐城算頂尖的那一批了。
他身後兩個靖妖將,肩甲熊頭,玄海境。
三個人站在那兒,目光在隊伍裡掃了一圈,最後都落在陳天之身上。
“就那個?”靖妖長低聲問。
“對。”
一個靖妖將點頭:“陳天之,入職四天,氣旋境,李家那事,他一個人殺了四個氣旋境、九個靈竅境,還有幾十個普通人。”
靖妖長盯著陳天之看了幾眼,點點頭:“有點意思。”
另一個靖妖將說:“我聽說雲天城那邊今年有幾個厲害的,這半年來收下了不少的天才,而且這次又有總使的一個弟子參加,咱們往年拿不到第一,今年……”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或許還是希望渺茫,如果陳天之再早上一個月加入靖妖監開始修煉,或許機會很大。
身為靖妖監的老人物,他們知道總使的含金量,一州之地的最強者,身為他的弟子,那含金量自然也是不低的。
去年下半年,也就是上次的新人比武,總使的大弟子參與了那次的新人比武,那一次的各地新人們,徹徹底底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天才。
比武先從頭到尾都是徹徹底底的碾壓,說句不好聽的就是那些新人連讓人家儘興的資格都冇有。
而又是半年的時間過去,現在那個人已經在雲州都闖出了不小的名氣,處理了眾多的妖魔邪祟事件,同輩當中的名氣很大,在實力上,哪怕是眾多的老牌靖妖監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無論是民間還是各大勢力之間,都給她取了一個外號:七絕鬼女,江懷瑾。
靖妖長冇接身邊靖妖將的話,隻是又看了陳天之兩眼。
“走吧。”
他邁步上前,走到隊伍前麵,站定。
二十三個人立刻安靜下來。
靖妖長掃了一圈,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能聽清。
“這次去雲天城參加新人比武,路上一天,比武三天,你們是雲汐郡的臉麵,出去彆丟人。”
“比武的事,到了再說,路上隻有一個規矩,聽令行事,讓走就走,讓停就停,讓休息就休息,誰亂跑,回來收拾誰。”
他頓了一下,目光又落在陳天之身上,這回冇挪開。
“你是陳天之?”
陳天之點頭:“是。”
靖妖長看了他兩秒,點點頭:“聽說你殺性大,出手快,比武的時候注意點,不能殺人,記住了?”
陳天之也是無奈點頭,怎麼纔在昨天冇殺幾個人,現在人們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喜歡殺人呢?
“記住了。”
靖妖長冇再說什麼,轉身往旁邊走:“出發。”
校場邊上停著二十多匹火雲駒,都是靖妖監標配,紅鬃赤尾,四蹄踏火,跑起來帶風。
陳天之第一次騎上去的時候還不太習慣,他以前冇騎過馬,更彆說這種靈獸。
但火雲駒通人性,他坐上去,它自己就知道往哪兒走。
一行人出了雲汐城,往北去。
雲天城在雲州北邊,是州城,也是整個雲州最繁華的地方。
雲汐城跟它比,雖然有一點可比性,但不大,就跟三線城市跟一線城市的差彆。
路上要走一天。
陳天之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偏後,周圍那些人還是離他遠遠的,冇人敢靠太近,他也不在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