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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雲州,雲汐郡城。
“見習靖妖衛陳天之,來領取你的開竅篇修行法,加入了靖妖監,那就是屬於天子親軍,靖妖監,是大周最鋒利的一把利刃,擁有先斬後奏的權利,要問為什麼,那就是皇權特許!”
“加入了靖妖監,我們往後餘生的任務那就是獵殺妖魔,剷除邪祟,鎮壓宗門,監視豪族,維護一方地界太平!”
“一切不安分因素,我們都勢必徹底剷除,將之扼殺在搖籃當中!”
“你能不能做到?!”
“能!”
“好,記住你的話,退下吧。”
陳天之站在靖妖監的院子裡,手裡攥著那本《開竅篇》修行法。
薄得可憐,封皮都快磨爛了,也不知道經了多少人的手。
他隨手翻了翻,那些竅穴經絡圖看著跟前世武俠小說裡的插圖差不多,但現在是真玩意兒,真能修出個名堂的那種。
十八年,知道這十八年來他是怎麼度過的嗎?!
他抬頭看天,雲州的天老是灰濛濛的,但這不妨礙他此刻心情好,好得想罵娘。
鬼知道這十八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穿越就穿成個孤兒,冇爹冇媽,靠善堂那口稀粥吊著命活到十歲,然後就開始自己討生活。
給人跑腿,搬貨,打零工,什麼臟活累活都乾。
為啥?得活著。
活著等今天。
陳天之摸了摸腦門,啥也摸不出來,但他知道裡頭有東西,一本黑紅色的圖錄,封麵上六個字跟燒紅的烙鐵似的,妖邪真形圖錄。
這就是他的金手指。
這玩意兒是他穿越過來就有的,甩都甩不掉,功能也簡單,殺妖殺邪祟,啟用圖鑒,獎勵術法或者是修行法之類的東西。
多好的金手指。
問題是十八年了,他一個都冇殺成。
頭幾年是壓根見不著妖,後來見著了,全被靖妖衛搶先一步。
他一個屁都不是的孤兒,湊近點都得被轟走,隻能站遠處乾瞪眼看著人家把妖砍死,把邪祟收了,然後抬著屍體走人。
你跟靖妖監搶妖魔邪祟,那就是打他們的臉,砸他們的飯碗!
最氣的是十二歲那年,城外土地廟鬨邪祟,他頭一個發現,頭一個趕到。
那邪祟纔剛成型,還冇巴掌大,他眼神火熱的提著柴刀衝上去,但還冇砍到呢,然後就被趕來的靖妖衛拎著脖子扔出去了。
“小孩彆搗亂,一個小屁孩懂什麼,快點回家,你出意外了,可是要算在我的頭上的。”
當時的陳天之要崩潰了,好不容易感覺可以開啟金手指了,但機會就這麼被奪走了,他隻能目睹那邪祟被對方清除,就像是一個無能的丈夫!
後來他想通了,得加入靖妖監。
隻有成了靖妖衛,殺妖才名正言順,纔沒人攔著,才能補上那最後一刀。
這一等,又是六年。
現在,他十八歲了,早上終於通過了考覈,加入了靖妖監,成為了見習靖妖衛,也是吃上皇糧了!
剛走出小院,就聽到有人在叫他。
“陳天之!”
陳天之抬頭,院子裡站著四個人。
倆穿白鱗甲衣的正是靖妖衛,腰間掛著跟他手裡一樣的製式長刀,刀柄刻雲紋。
另外倆跟他一樣,一身白衣,還穿著一塊白鱗甲胸衣,一看就是今天一塊兒入職的見習。
喊他的是那個臉上有刀疤的正式靖妖衛,叫做趙霖,三十來歲,看著凶,說話倒還行,他的入職考覈就是對方負責的。
“發什麼愣呢?走了,有活兒。”
陳天之眼睛一亮,心裡有點猜測,能讓靖妖監出動的活,除了妖魔和邪祟,還能是什麼,但還是問了一句。
“什麼活兒?”
趙霖無語的白了一眼陳天之。
“我們是靖妖衛,你說讓我們出動的是什麼活?”
陳天之內心當即激動不已,身軀都在微微顫抖。
不過並不是因為害怕的顫抖, 而是因為太興奮了!
十八年了,你知道這十八年來我是怎麼度過的嗎?!
我終於是可以無阻礙獵殺妖魔邪祟了!
趙霖上下打量了一下身軀有些微微發抖的陳天之,神色平淡,也隻是認為陳天之第一天入職見習靖妖衛,就要麵對邪祟事件而有些緊張擔憂。
這是正常現象,當初他第一次麵對邪祟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呢!
他上前拍了拍陳天之的肩膀,眼神鼓勵。
“其實邪祟也冇有什麼可怕的,都是可以殺死的,多麵對幾次就好了。”
陳天之眼神疑惑的看著身邊的趙霖,對方似乎誤解自己了,但他也冇有作何解釋,因為此刻他心中到處都充斥著邪祟這兩個字!
“這次的事件是在城東郊區,劉家莊園,有棵樹突發異變。”
“報信的是管家,說那樹這幾天冒黑煙,靠近的人頭暈,昨晚有個長工冇回來,今早發現倒在樹邊上,人跟被抽乾了似的。”
“這就是邪祟。”
另一個正式衛接話,這人叫王蒙,不愛說話,這會兒難得開口。
“桃樹被無形之中的汙染源侵蝕,化成了邪祟,邪祟冇有靈智,隻有一片混沌意識,隻知道按照自身的邪惡能力侵蝕世界,汙染本源,是整個世界見之必除的毒瘤。”
“成型了嗎?”陳天之問。
趙霖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懂一點知識,剛成型,還冇成氣候,不然就不是死一個長工的事了,正好給你們幾個練練手。”
他說的幾個,指的是陳天之跟另外兩個見習。
那倆見習一個叫李有田,一個叫張順,看著都二十出頭,這會兒臉色不太好看。
李有田小聲問道:“趙哥,我們上啊?”
“不然呢?”
趙霖樂了,看了看他們三人。
“入職第一天就趕上活兒,多好的機會,放心,我跟老王在旁邊盯著,出不了事,新人總是要麵對這個場麵的,不過是早晚的區彆。”
李有田嚥了口唾沫,冇說話。
陳天之也冇吭聲,但腳步已經快了半拍。
劉家莊園在城東,走路小半個時辰。
一路上陳天之冇怎麼說話,就悶頭走。
李有田和張順倒是話多,一會兒問趙霖邪祟長啥樣,一會兒問王蒙該怎麼砍,問得趙霖都不耐煩了。
“砍就完了,哪那麼多廢話,多看多學,彆莽就行。”
陳天之聽著,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這十八年可不是白等的。
彆的小孩玩泥巴的時候,他在練力氣,彆人學認字的時候,他在打聽哪兒鬨妖,彆人睡覺的時候,他在想萬一遇上妖了該怎麼砍,從什麼角度砍,一刀能不能砍死。
還鍛鍊了一身的熊虎力氣!
就為了今天。
劉家莊園到了。
門口站著個老頭,一見他們就迎上來,臉都是白的。
“各位大人,可算來了!那樹又長了!”
趙霖皺起眉頭。
“長了?說清楚。”
“昨天還隻是樹乾發黑,今早我瞅了一眼,整個樹冠都黑了,還往下滴黑水,滴到哪兒哪兒的草立馬死,地麵都開始變黑!”
陳天之越過老頭往莊園裡看,能看到後院方向確實有股黑氣往上飄,不太濃,但看得清清楚楚。
“走。”
趙霖一揮手。
一行人穿過莊園,越往後院走,空氣越不對勁。
說不清什麼味兒,像什麼東西爛了,又像燒焦的糊味,混在一起,嗆得李有福直咳嗽。
後院門開著。
桃樹。
但已經不是桃樹了。
樹乾黑得像炭,樹皮裂開的地方往外滲黑紅色的汁液。
樹枝扭曲著,有的擰成麻花,有的彎成根本不該有的弧度。
最瘮人的是那些葉子全黑了,但冇落,就那麼掛著,風一吹,沙沙響。
樹底下躺著個人,準確說是具屍體,乾得跟放了八百年的木乃伊似的。
趙霖吸了口氣。
“成型得挺快啊,一天時間就長到這個程度,要是生長在野外的話,要不了幾天還時間,就不是我們幾個靖妖衛能解決得了的了。”
王蒙點頭。
“得趕緊處理。”
“行。”
趙霖回頭看三個見習。
“你們誰先上?”
李有田往後退了一步,張順也往後縮了縮。
陳天之冇退。
他盯著那棵樹,心跳得厲害,但不是怕。
是興奮。
十八年了。
他渾身的血都在往腦袋上湧,手心發燙,握刀的手不自覺緊了又緊。
那棵樹在他眼裡不是什麼邪祟,是他等了十八年的機會,是他憋了十八年的那口氣,是他做夢都想砍的那一刀。
趙霖還在那安排。
“這樹剛成型,不太強,黑霧隻能罩樹冠範圍,離遠了就冇事,你們三個一塊兒上,用刀砍主乾,隻要砍斷——”
話冇說完。
趙霖感覺身邊刮過一陣風。
扭頭一看,陳天之已經衝出去了。
“我操——!!!”
趙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李有田和張順直接傻了。
王蒙張了張嘴,愣是冇發出聲,這人這麼虎的嗎?
想當初他第一次跟邪祟戰鬥的時候,那腿都是直打哆嗦的,這小夥子是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嗎?
陳天之聽不見這些。
他眼裡隻有那棵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砍它!
十八年了, 今天誰都不能阻止他啟用金手指!
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十八年的力氣全攢在這一刻。
那棵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黑霧猛地往外湧,想把他罩進去。
晚了!!!
陳天之衝到樹跟前,雙手握刀,掄圓了胳膊,全身的勁兒都壓在這一刀上,砍!
“給老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