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田嘯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看著陳天之。
那些躬著身子的靖妖分署的人,那些跟在後麵的民眾,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趕到,擠在人群裏的幾個家族的家主,全都在看著陳天之,等著他接下來會是什麽動作。
陳天之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絲毫不將田嘯海看在眼中,語氣依舊平淡:“你承認了就好,那我就也不是濫殺無辜了。”
田嘯海愣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縮。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
陳天之打斷他,一字一頓:“你擔任靖妖副署長多年,不僅對南一區的穩定和發展沒有半點推動,反而攬財無數,視靖妖監規定於無物,包庇家族勢力子弟犯法行為,導致南一區眾多百姓有冤而無處伸冤!”
“你的所作所為,在我眼中已有取死之道!”
田嘯海此刻已經放開了,無所顧忌,聲音有些歇斯底裏:“那又如何,你想殺我嗎?你能殺我嗎?你敢殺我嗎?你有那個資格嗎?!”
陳天之咧嘴笑道:“想死,那我就滿足你!”
說罷,陳天之右手抬起,右手匯聚的三重斬擊早已凝聚完成。
一道數十丈長的熾烈斬擊從天而降,朝著前方的田嘯海就揮斬而下!
田嘯海感覺到了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臉色大變,本能地往後撤了一步,同時伸手去拔腰間的刀。
但已經晚了。
那道斬擊是白色的,亮得刺眼,像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又像一柄天神揮下的審判巨劍!
它劃破空氣的時候發出了尖銳的嘯聲,震得周圍的人耳膜生疼。
田嘯海倉促間抬起雙臂,元炁瘋狂湧出,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防禦屏障。
轟——!
斬擊落下。
田嘯海的防禦屏障像紙一樣被撕碎,連半息的阻礙都沒有做到,那道白光毫無停頓地劈過他的身體,從頭頂到胯下,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田嘯海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驚愕、不甘、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他至死都沒想明白,陳天之怎麽敢真的動手。
兩半屍體分別向左右倒去,鮮血“嘩”地湧出來,在地上匯成了一灘血水。
而那道斬擊在斬殺田嘯海之後,就在陳天之的控製下驟然消散了,不然以這一刀的威力,足以將整個靖妖分署劈成廢墟。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靖妖分署的人站在原地,渾身僵硬,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看著地上那兩半還在往外冒血的屍體,腦子裏一片空白。
田嘯海死了?
玄府境六重,在南一區經營了十幾年,上麵還有人的田嘯海,就這麽死了?
被新來的署長,上任第一天當眾一刀劈成了兩半?
咕咚。
不知道是誰嚥了口唾沫,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屍體後麵的那些靖妖分署的人此刻更是滿臉驚恐,內心緊張不已,沒想到這個新上任的靖妖署長真的將這副署長殺死了!
那他們會不會也是這個下場,這些年來,他們其中很多人可都是跟著田嘯海做了不少貪汙受賄,包庇家族,無視他們違反律法的行為啊!
內心忐忑不已。
陳天之沒有看那兩半屍體,目光掃過剩下那些靖妖分署的人,語氣依舊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但此刻聽在那些人耳朵裏,簡直比催命符還可怕。
“你們也都看到田嘯海的下場了。”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自己去靖妖監自首,把你們這些年做過的事,一件一件交代清楚,該關的關,該罰的罰,按大周律法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個人的臉:“機會隻有一次,要是讓我發現誰沒有自首,或者交代的東西有隱瞞……”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灘血,語氣依舊平淡。
“那我就親自來審判你們。”
“滾!”
那個“滾”字一出口,那二十來號人像是被解開了什麽禁製一樣,連滾帶爬地跑了。
有的跑得太急,在台階上絆了一跤,摔得鼻青臉腫也不敢停,爬起來繼續跑,生怕跑慢了就被那柄無形的刀給劈了。
陳天之注意到,有幾個人並沒有離去。
他們站在原地,雖然臉色也不太好看,但眼神坦蕩,沒有那種心虛和閃躲。
看來這南一區靖妖分署也不全是該死之人,還是有幾個堅守自身的。
“你們幾個,把分署裏的事務先理一理,迴頭我有事交代。”
“是!”那幾個人齊齊行禮,這迴腰彎得很深,態度跟剛才那幫人完全是兩個樣子。
陳天之這才把目光投向身後那群民眾。
此時人群已經炸了。
“他真殺了田嘯海?!”
“天哪,田嘯海那個狗東西真死了?!”
“死了!你看地上那兩半!真死了!”
“活該!那個王八蛋收了那麽多黑心錢,早就該死了!”
“新來的署長……他真的替我們做主了……”
有人哭了。
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人群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兒子兩年前被一個家族子弟打成重傷,沒錢醫治,拖了兩個月就沒了,她去靖妖分署報過案,田嘯海收了人家的好處,連案都沒立。
她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一個公道了。
“好……好……”老太太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旁邊有人扶住她,也有不少人紅了眼眶。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陳署長”,然後這聲音就像野火一樣在人群裏蔓延開來。
“陳署長!”
“陳署長!”
“……”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到最後整條街都在迴蕩著這三個字。
陳天之坐在馬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翹。
然後他看見了人群最外圍,那幾個剛剛趕到臉色鐵青的家族家主。
張家主、徐家主、陳家主、李家的管家,一個個站在那裏,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震驚、憤怒、恐懼、不甘……各種情緒在他們臉上輪番切換,像打翻了調色盤似的。
他們本來是來看自己兒子的,結果剛擠到人群前麵,就親眼目睹了田嘯海被一刀劈成兩半的全過程。
那一刻,幾個家主的腿都軟了。
尤其是李家的管家,田嘯海收取好處,包庇了他家二少爺殺人的事情,就是剛才陳天之說的那件事,現在田嘯海死了,那件事會不會被翻出來?
李管家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而陳天之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毫無波瀾,冷漠至極,這些家族,看這樣子就沒一個好的。
在自己的管轄區,管你什麽大家族,大勢力,有什麽大背景。
在我這裏,統統一視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