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之沒理會這些議論,他徑直去了靖妖監的後勤處。
他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有沒有那種……口感好一點的茶葉?”他趴在櫃台上,語氣隨意。
櫃台後麵的管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翻出一小包東西遞過來:
“閻君,您看看這個,雲頂靈芽,產自雲州北部的靈山,一兩是一百五十功勳,這茶葉泡水服用之後,能讓人靈台清明,思維澄澈,對修煉有上佳的輔助效果。”
陳天之看了看那包茶葉,又看了看價格,嘖了一聲。
一百五十功勳,不便宜。
但他還是掏了。
不過他可不是給自己買的,他有合道之境,喝這玩意兒純屬浪費,還半點用沒有,跟拿茅台澆花有什麽區別?
他把茶葉揣好,轉身往術藏閣走。
術藏閣還是老樣子,安靜,冷清,跟整個靖妖監的熱鬧勁兒格格不入。
秦婆婆坐在那張老舊的桌子後麵,跟前擺著一壺茶,正慢悠悠地翻著一本泛黃的冊子。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光亮。
“喲,你小子還知道來看看老婆子?”
秦婆婆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沙啞,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瞧婆婆您說的,我這不是來了嘛。”
陳天之笑嘻嘻地走過去,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把那包雲頂靈芽掏出來,放在桌上推過去。
“順路給您帶的,以後無聊時候可以泡泡茶嚐嚐。”
秦婆婆低頭看了一眼那包茶葉,又抬頭看了看他,也沒客氣,伸手就拿過去了。
拆開看了看,湊近聞了聞,然後點了點頭:“雲頂靈芽?一百五十功勳一兩,你小子倒是捨得。”
秦婆婆把那包茶葉收好,語氣聽起來淡淡的,但嘴角那點弧度還是出賣了她。
這小子,還知道惦記老婆子,不是個白眼狼。
她活這麽大歲數了,什麽東西沒見過?這點茶葉她倒真不稀罕,稀罕的是這份心。
“來,坐。”
秦婆婆給他倒了杯茶,用的還是她自己那壺普通的粗茶。
“跟老婆子說說,這次閉關怎麽樣?”
“還行吧,玄海境六重了。”
陳天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這粗茶是真苦。
“這次賺到的功勳又差不多要用完了,突破的預期效果比預期的差了點,我這根基太太好,玄海太大,突破所需要的資源也更多。”
“能吃不虧,吃得越多,根基越紮實。”秦婆婆不以為意。
“玄海越是寬廣,自身根基越牢固,別貪快,穩當點好。”
陳天之點點頭,兩人就這麽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也沒什麽正經事,就是聊些有的沒的,大多都是些家常,看的出來秦婆婆有時候一個人也是挺無聊的。
陳天之也都一一迴答,沒有表現出什麽不耐煩的樣子,這樣有人關心的感覺挺不錯。
兩人聊了一會兒,氣氛倒是輕鬆得很。
聊著聊著,秦婆婆忽然話鋒一轉:“小子,你那部《窮奇撲殺法》,現在修為高了,是不是感覺有點後勁不足了?”
陳天之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倒也沒隱瞞:“是有點,現在修為提升起來了,這修行法感覺就有點落後了。”
“你那部功法品級就擺在那裏,能支撐你修煉到玄府境可能就是極限了。”
秦婆婆慢悠悠地說:“之後你需要更高品級的修行法,更好的修行法,才能讓你修煉更快,戰力更高。”
陳天之聽她這麽一說,心裏就有數了。
秦婆婆既然主動提這事,那肯定是有什麽建議要給他,秦婆婆雖然平時看著不愛管閑事,但每次開口都是在點子上。
“那您覺得,我該找什麽樣的功法?您有什麽建議?”
秦婆婆沒有立刻迴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那雙渾濁的老眼忽然變得有些深邃,定定地看著他。
“你身具亂瞳命,黑龍相,這個命格本身,就蘊含得有最適合你的修行法。”
陳天之愣了愣。
“你不必再去尋找什麽其他的高階修行法。”秦婆婆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篤定。
“依據你自身的命格,從中領悟出屬於自己的修行法,身具奇異命格之人,天生就蘊藏著最適合自身的道,隻有自己領悟出來的,纔是最契合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懷瑾那丫頭身具閻魔七絕命格,她如今的修行法,就是從自身命格當中領悟到了專屬於此命格的最佳修行法,你的悟性不差,也可以做到。”
陳天之聽完,有些明悟了,不過此刻他有些疑惑。
他抬起頭,表情有些微妙:“秦婆婆,您是怎麽知道我命格的?這事我好像還沒跟誰說過吧?”
他確實沒說過,就連陸巡都不知道,也隻是知道他體內有秘密。
但他不知道的是,之前監正跟陸巡見麵時候,就跟陸巡說過了。
陳天之此刻有些疑惑秦婆婆是怎麽知道的?
秦婆婆看見他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你小子,以為這個命格瞞得住?”
她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點好笑的意味:“你這命格雖然沒往外說,但你認為能瞞得過大周那些擅長推演,擅長觀測天象命格的強者?還有隻要你施展此命格,距離不遠的頂尖強者也都會感知到的。”
陳天之眼皮跳了一下。
“最先知曉的,就是大周陛下和司天監監正。”
秦婆婆慢條斯理地說:“監正那糟老頭子,之前還偷偷跑來看過你呢。”
陳天之瞪大眼睛,有點震驚,原來自己之前還被人在暗中偷窺過!
他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合著他以為自己藏得挺好,結果在人家眼裏,跟裸奔也沒什麽區別?
司天監他也是知曉的,那監正可是當前大周道宗的執牛耳者!
陳天之幹咳一聲:“秦婆婆,您別嚇我,那監正大人看我幹嘛?我又不是什麽稀奇玩意兒。”
秦婆婆白了他一眼,看出他內心的一些擔憂。
“你也別擔心,監正和陛下對你都是抱著善意的,雖然你這命格象征著災厄和暴亂,象征著不祥,但隻要你……不背叛大周,你的成長路上,他們都能給你提供很大的幫助。”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的,但陳天之聽得出其中的分量。
不背叛大周。
這五個字,既是承諾,也是底線。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很認真:“隻要大周不負我,我一定將大周帶上更高的輝煌。”
這話說得有點大,但他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秦婆婆看著他,笑了笑,沒接話。
這話她不好怎麽接。
不過未來誰能說得清呢?
這小子能成長到什麽地步,現在誰也不敢斷言。
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這個坐在她對麵,笑嘻嘻地跟她喝茶扯淡的年輕人,未來遲早能成長為大周的頂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