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之漫步在這校場之中。
走得很慢,看起來像是在閑逛。
不過自身【合道之境】卻是在快速運轉,眼眸之中血紅亂瞳轉動。
兩者結合,一個解析,一個觀察,在快速解析檢視他們正在修煉的術法。
陳天之感覺自己像一塊幹海綿,被扔進了水裏,瘋狂地吸水。
靖妖長區域逛完了,他又溜達到了靖妖使的區域。
這裏的人更少了,畢竟整個雲州靖妖監也沒多少靖妖使,不可能每時每刻都有很多人在這裏修煉。
但人少不代表沒好貨。
能被靖妖使天命境強者修煉的術法,那能是什麽低品級的嗎?
最低都是術法,神通都有!
陳天之遠遠地看見一個靖妖使站在測試區中央,雙手結印,周身元炁湧動。
那人的表情很專注,像是在運轉一門剛學會不久的術法。
陳天之站定,沒有靠近,怕打擾人家,但他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那個人,眼眸之中點點紅光閃爍。
那靖妖使忽然低喝一聲,雙手向前一推。
一陣詭異的哭聲從他周身擴散開來。
那聲音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尖銳、淒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你耳邊哭,又像是在你腦子裏哭。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聽得人頭皮發麻。
陳天之站在二十丈外,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一陣刺痛,好似被什麽啃食了一般,這還是這那靖妖使測試區陣法隔絕大半威力之後的效果。
這讓他眼睛一亮。
好術法!
那靖妖使又練了幾次,每次的哭聲都不太一樣,有時候尖銳,有時候低沉。
陳天之在旁邊看了好半晌,把那門術法的運轉原理、元炁流轉路徑、法印結法、口訣要領,全部記了下來。
那靖妖使練完了,轉身看見陳天之站在不遠處,愣了一下。
“陳天之?你在這兒站多久了?”
陳天之笑了笑:“沒多久,我看老哥你這門術法威力不錯,叫什麽?”
那靖妖使臉上閃過一絲得意:“這門術法名為《鬼哭裂魂》,為神通品級,練到大成的時候,萬鬼齊哭,方圓百丈內的敵人靈魂都會被鬼哭聲撕裂,宛若惡鬼啃食,還會產生幻覺,自相殘殺!”
“不過我現在才練到小成,威力還差得遠。”
陳天之點了點頭,把‘鬼哭裂魂術’在心裏默唸了三遍。
很不錯,現在是自己的了!
“厲害,厲害。”他由衷地誇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那靖妖使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你小子站在這看半天,就隻是看我這神通的威力?
陳天之又在靖妖使區域轉了一圈,找到了第二個目標。
這次是一個年紀稍長的靖妖使,看著四十出頭,正站在一片開闊地上,周身環繞著一層灰白色的氣流。
那氣流不像是元炁,更像是一種風?
那枯風所過之處,地麵上的石板開始龜裂剝落,碎石被氣流捲起來,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然後化成了粉末。
陳天之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威力!
那靖妖使雙手一合,周身的灰白色枯風猛地向外擴散,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都被籠罩其中。
頓時狂風呼嘯!
地麵上的石板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刮過一樣,一層一層地被削掉,碎石、塵土、殘渣,全部被氣流捲上了天。
等氣流散去,那片地麵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坑底光滑得像被磨過一樣。
陳天之深吸一口氣。
又記下來了一門。
又跟這位靖妖使粗淺交談一番,得知了這術法名字。
這門術法名《枯風蝕骨》,為神通品級。
施展之時,枯風所過之處,敵人的血肉宛若被千刀萬剮般活刮下來,最後一身血肉白骨都會被這枯風湮滅消散!
這門術法,跟《鬼哭裂魂》一樣,都是無差別攻擊,放出去的時候不分敵我,範圍內的人全都會中招。
用得好,是神術,用得不好,是團滅發動機。
兩門神通,一門《鬼哭裂魂》,一門《枯風蝕骨》。
要知道一門神通品級術法,兌換最低都需要九百功勳啊!
如果讓他自己用功勳兌換,這兩門術法加起來至少一千八百功勳。
一千八百功勳啊。
夠他買多少修煉資源了?
陳天之在心裏感慨了一句:“果然啊,免費偷學來的,纔是最爽的!”
之後他沒急著走。
靖妖使區域逛完了,他又迴去逛了一圈靖妖長區域,又掃了幾門法術品級和道術品級的術法。
其中有一門讓他比較感興趣,名為《白骨化甲術》。
這是一門防禦術法,施展的時候,體內的骨骼會增生,突破體表,在身體表麵形成一套白骨鎧甲!
能大幅度提升自身防禦力。
陳天之把這門術法也記了下來。
雖然他現在的防禦手段已經不少了,有龍人形態的龍鱗、擎天撼地的肉身增幅、屍解仙蛻法的恢複能力。
但防禦這東西,誰也不嫌多。
說不定以後哪門防禦術法就跟這法術融合了呢?
誰知道呢。
陳之在校場待了一整個下午。
從日頭高照,待到夕陽西下。
他記下了七門術法,兩門神通,五門法術。
不算多,但每一門都是精挑細選的。
貪多嚼不爛,等先將這七門修煉到圓滿再說。
他現在的計劃很明確:先把這些術法修煉到圓滿,然後看金手指會不會觸發融合。
能融合最好,不能融合也沒損失,反正沒花錢,還白得這些術法手段,自己還是賺的!
他對於這術法融合功能也是琢磨清楚了,要融合術法,必須要是自己修煉到圓滿的纔有可能。
臨走的時候,他又迴頭看了一眼校場。
陳天之舔了舔嘴角。
這裏以後得多來。
……
夜晚。
靖妖監總司後院。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泛著淡淡的銀光,院子裏的桂花開了,香氣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中。
裴東明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麵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江懷瑾坐在他對麵。
師徒倆已經兩個月沒見了,上次見麵,還是江懷瑾出發去夢州之前。
此刻的江懷瑾,比在夢州的時候放鬆多了。
她靠在椅背上,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身上的鬼氣收斂得幹幹淨淨,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年輕女子。
但她的表情還是那樣,沒什麽表情,也沉默寡言。
裴東明看著自己這個弟子,心裏歎了口氣。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
閻魔七絕命格,讓她成為頂尖天才,讓她體內養了七頭鬼物。
那些鬼物從她很小的時候就在她體內,日積月累下來,難免會影響到她的性格和情感。
讓她逐漸變得沉默寡言,不善表達。
裴東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懷瑾。”
“嗯。”江懷瑾抬頭看向裴東明。
“你覺得陳天之那小子怎麽樣?”
江懷瑾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她想了想:“感覺挺不錯的。”
……
裴東明等了兩息,發現她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就沒了?”
江懷瑾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就沒了”是什麽意思。
過了一會兒,她又補充了一句:“他殺人果斷,實力很強,也不喜歡廢話,挺好的。”
裴東明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你看人,就是這麽看的?”
江懷瑾歪了一下頭,那表情分明在說:不然呢?
裴東明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他現在覺得有點苦。
他放下茶杯,看著江懷瑾:“那如果讓你跟在他身邊,你願意嗎?”
江懷瑾沒有猶豫。
“可以啊。”
迴答得那叫一個幹脆,幹脆到裴東明都愣了一下。
“為什麽?”
江懷瑾想了想,說了一句讓裴東明哭笑不得的話:
“跟在他身邊,什麽事都不用我自己想,他腦子挺靈活的,我隻需要聽他指示,戰鬥殺人就行了。”
裴東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嚥了迴去。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這弟子,哪都好。
就是在生活方麵太不擅長了,隻知道做任務、殺妖魔、提升實力。
別的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