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但陳天之並沒有進入靖妖分署裏麵。
他讓人從分署裏麵搬了張椅子出來,就擺在門口正中間,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椅子是太師椅,配上他大馬金刀的坐姿,倒真有幾分山大王的氣勢。
他就坐在了這靖妖分署的大門口,
他在等。
等那些家族將自家犯法的子弟帶來。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他認為這時間足夠了。
要是一個時辰之後還沒有來,那他就親自去請!
四周的百姓也沒離開,他們也都想看看那些家族的犯法子弟到底會不會伏誅。
也想知道,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家族,到底會不會低頭。
人群裏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街那頭終於有了動靜。
首先出現的是徐家的人。
徐家主走在最前麵,臉色鐵青,身後跟著幾個家族護衛,押著兩個人。
那兩個被押著的,一個穿著錦袍,一個穿著綢衫,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低著頭,蔫頭耷腦的,像兩隻被拎著脖子的雞。
陳天之睜開眼,看了一眼,沒說話。
徐家主走到跟前,站定,聲音硬邦邦,但話語之中卻帶著一股冰冷。
“陳署長,人帶來了。”
陳天之沒急著看那兩個被押著的,而是看著徐家主,笑道:“徐家主果然是個明白人。”
徐家主的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他能不明白嗎?他要是不明白,剛才那一刀劈的就不隻是田嘯海了。
“這兩個,犯什麽事了?”陳天之歪頭看了看那兩個人。
徐家主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著什麽情緒:“一個殺過人,幾月前在街上打死了一個小販,另一個,強搶民女,沒殺人。”
陳天之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揮了揮手:“先在旁邊等著。”
徐家主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他走的時候,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上的石板踩碎。
徐家之後,張家來了。
張家主張大河,衙門主簿,比徐家主更會來事,一上來就堆著笑臉,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陳署長,這個侄兒……他雖然沒有殺過人,但平日裏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我……我把他交給您處置。”
陳天之揮揮手,讓人把這小子也綁了。
張家之後,陳家,李家,王家……一個接一個,都來了。
有的押著一個人,有的押著兩三個,最多的那個家族,一口氣押了五個人來。
讓陳天之有點意外的是,有幾個家族為了謹慎起見,送來的不隻是被百姓點過名的人,連那些沒被點到,但確實犯過事的人,也一並送來了。
生怕之後被陳天之查到,然後上他們家門去!
陳天之心裏頭對這幾個家族高看了一眼。
不是因為他們送了人來,而是因為他們是個明白人。
知道什麽能保,什麽保不住。
知道什麽時候該舍,什麽時候不能猶豫。
這種人,不好對付,但至少,他知道分寸。
前前後後,來了將近二十個家族,押來的子弟,加起來五十多號人,把靖妖分署門口那塊空地都站滿了。
有的低著頭不說話,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還有幾個死到臨頭還嘴硬的,衝著陳天之罵罵咧咧。
陳天之聽著這些叫罵,也不惱,就跟聽戲似的,甚至還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等到再沒人來了,方文遠清點了一下人數,走到陳天之身邊,低聲說:“老大,五十三個人,其中二十二個沾過人命的,三十一個沒殺過人。”
陳天之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那五十多個人麵前。
那些罵罵咧咧的聲音,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忽然就小了。
不是因為他們想停,是因為一股無形的壓力,陳天之身上的氣勢緩緩散出,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掃了一眼那二十二個沾過人命的人。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沒有多餘的話。
沒有審問,沒有對質,沒有給他們任何辯解的機會。
陳天之右手隨意一揮,一道透明的白色斬擊從掌心飛出,快得像一道光。
那二十三個人的頭顱,在同一瞬間,齊齊飛起。
噗嗤!!!
二十二道血柱同時噴湧,在陽光下形成了一片血霧。
那場麵有點壯觀,也有點瘮人。
二十二具無頭屍體,先後倒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血液在青石板上蔓延開來,匯成了一條小溪,順著石板之間的縫隙往下流。
“嘔——”
有人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吐了出來,有人在痛哭流淚。
陳天之看著這些,臉上沒什麽表情。
“將剩餘的三十一人帶入牢房。”
說完,陳天之轉過身,看向那些站在遠處觀望的家族高層。
陳天之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聲音平淡,語氣冷冽。
“各位,這就是欺壓百姓,濫殺無辜的下場,之後望各位引以為鑒。”
眾多家族沒有人迴答。
他又轉向那些百姓,語氣稍微柔和了一點:“今天的處決到此結束,各位且迴家去吧,以後南一區,有我陳天之在,亂不了!”
說完,陳天之轉身大步走進了靖妖分署。
身後,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呼喊。
“濟世青天!”
“濟世青天!”
聲音從靖妖分署門口,一直傳到街尾,傳到更遠的地方。
那些家族的人,站在原地,聽著這些呼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最後一個個甩袖離去。
但他們以後也不敢搞小動作了,還是安穩發展吧。
雖然不能像之前那樣無所顧忌的發展,但家族還在就好。
……
來到分署裏麵。
陳天之背著手,在大堂裏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
靖妖分署的佈置,跟衙門也沒什麽區別。
他坐在大堂的主位上,靠在椅背上,把腿抬起往麵前的案桌上一擱,十分隨意。
“文遠,咱們分署現在還剩多少人?”
方文遠從懷裏掏出個本子翻了翻:“迴老大,剛才那些去自首的走了之後,剩下的加上我,七個。”
“七個?”陳天之眉頭挑了挑。
“偌大一個靖妖分署,就七個人了?”
“是,不過那七個人都是沒問題的,這些年雖然跟著田嘯海,但沒參與過那些醃臢事,頂多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天之點了點頭:“行,七個人就七個人吧,你先跟上麵反饋一下,說咱們人手緊缺,請求增派。”
方文遠拿出身份令牌,當場就給上麵發了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