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間殘留的溫軟與悸動尚未完全平復,張良與歐陽玨攜手而行,沿著蜿蜒溪流,向著九山更深邃的腹地緩緩行去。十指緊扣,掌心相貼,無聲的親密取代了言語,唯有山風掠過林梢的沙沙聲與腳下溪流的潺潺伴奏。經過方纔那一番情動,兩人之間的最後一絲隔閡似乎也已消融,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安寧流淌在心間。
行走間,張良敏銳地察覺到神識海中的那尊古鼎,似乎比往日更加活躍。鼎身之上,那些代表九山地脈的玄奧紋路,此刻正散發著微不可察的柔和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尤其當他的目光掃過某些奇特的植被、感受溪流在特定彎道匯聚的靈氣、或是凝視那些形似龍鱗虎踞的嶙峋峋怪石時,古鼎的共鳴便愈發清晰。它彷彿一位無聲的嚮導,正以其獨特的方式,印證著歐陽植庭所授《五行陰陽練氣訣》中的山川地氣流轉之理,也讓張良對「九山承運」四字有了更直觀的感悟。
更令他驚異的是,沿途並非冇有猛獸異蟲的蹤跡。岩縫中盤踞的斑斕毒蛇、林間窺伺的幽綠狼瞳、甚至遠處山壁上掠過的巨大禽影……這些平日足以令採藥人魂飛魄散的存在,今日卻顯得異常「溫順」。它們或是在張良目光掃過時悄然縮回洞中,或是遠遠低吼一聲便轉身離去,竟無一絲一毫攻擊的意圖。歐陽玨也注意到了這異常,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但看到張良沉靜從容的側臉,想到他那神秘的「避險」之能,心下便也瞭然,隻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心中對身旁男子的信賴與依賴又深了一層。
「看來,古鼎的庇護之力,隨著我修為精進,尤其是下丹海形成五行靈液漩渦後,覆蓋範圍與效果都增強了。而且……似乎與玨兒在一起時,這種與山林的親和力更為顯著?」張良心中暗忖,卻並未說破。這玄妙聯絡,或許與他二人情意相通、氣機交融有關,亦或是歐陽玨身負歐陽家血脈,本身也對這蘊含龍氣的山脈有某種天然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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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行進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地勢漸高,林木愈發蒼古,空氣中瀰漫的靈氣也濃鬱了數倍,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威壓。前方,一座如同龍首昂起的巨大山崖映入眼簾,山崖下方,是一片被濃鬱白霧籠罩的穀地。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穀地中散發出的磅礴生機與一種古老、威嚴的氣息。
「到了,就是那裡。」歐陽玨停下腳步,抬手指向那片迷霧穀地,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凝重,「植庭叔祖和宮姐姐他們推測,那靈植銀杏,就在這山穀的最深處。守護凶獸的氣息……也從那裡傳來。」
張良凝神望去,運足目力,同時將靈覺緩緩向前延伸。視線穿透稀薄的霧氣,隱約可見穀地中央,有一團極其奪目的淡金色光暈,即便隔著如此距離,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到極致的生命能量。那光暈的形態,依稀是一棵巨大無比的樹冠,枝葉間似乎有銀白色的光點閃爍,想必就是宮晴報告中提到的「銀杏樹」,樹上有著很多閃著光輝的果子。
然而,就在他的靈覺試圖再靠近一些,仔細感知那靈植的具體狀況時,一股冰冷、暴戾、充滿洪荒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牆壁般猛地撞了上來!
「嗡!」
張良悶哼一聲,臉色微微一白,下意識地將歐陽玨護在身後,迅速收回了靈覺。那股威壓之強,遠超他之前遭遇過的任何存在,彷彿直麵一頭沉睡的太古凶物,僅僅是其自然散發的領域力場,就讓他神魂震盪,氣血翻湧。
「良哥哥,你冇事吧?」歐陽玨關切地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張良深吸一口氣,壓下不適,搖了搖頭,目光卻更加銳利地盯向那片山穀,「好可怕的守護獸!其實力,恐怕真的已觸控到五境門檻,甚至……更強。」他此刻親身體會,才真正明白為何強如歐陽植庭,也對這凶獸如此忌憚。
他不再試圖用靈覺強行探查,而是更加專注地以雙目觀察,並結合古鼎的微弱感應,以及《五行陰陽練氣訣》對周邊地氣流動的感知,來綜合判斷。
隻見以那山穀為中心,周圍的天地靈氣如同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向穀內匯聚。尤其是土、木兩種屬性的靈氣,異常活躍。山穀上空的雲霧,似乎也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緩緩盤旋,形成一種天然的屏障。而古鼎的感應則顯示,那片穀地下的地脈節點,雄渾無比,如同一條蟄伏的巨龍的心臟,在緩緩搏動,為那靈植提供著近乎無窮的滋養。
「得天獨厚,龍脈滋養,方能孕育出如此靈根。」張良心中震撼,同時也湧起一股明悟,「而那守護獸,藉此靈植與龍脈之氣修行,實力自然恐怖。硬闖絕對是下下之策。」
他仔細觀察山穀入口及周邊地形,發現了一些並非天然形成的細微痕跡——幾處看似雜亂的灌木有被小心撥動的跡象,某塊巨岩後有淺淺的腳印,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宮家特製藥粉的清香。
「看來宮虛蓮和朱金鵬他們,早就派人來仔細探查過了,而且非常謹慎,不敢過於靠近。」張良心中暗道,「想必他們也得到了類似的結論,甚至可能嘗試過某種溝通或試探,但結果顯然不容樂觀。」
就在這時,山穀深處的迷霧一陣劇烈翻湧,一聲低沉如悶雷、卻又帶著金石摩擦般尖銳感的嘶吼隱隱傳來。雖不響亮,卻震得周圍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林中飛鳥驚惶四散。
張良和歐陽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這聲低吼,既是警告,也彰顯著那守護獸絕對的主權。
他不再試圖用靈覺強行探查,而是更加專注地以雙目觀察。此時,山風似乎識趣地短暫停歇,穀中濃霧竟也恰好流動散開些許,彷彿冥冥中自有天意,要將那神秘之物短暫地呈現在有緣人眼前。
就在那一剎那,穀地中央的景象變得清晰了些許。隻見一株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樹木輪廓,巍然屹立於一片相對平坦的土地上。樹高恐怕不下二十丈,樹乾之粗壯,怕是十人合抱也未必能圍攏,樹皮並非尋常銀杏的灰褐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內斂的、彷彿曆經萬古風霜的暗金色澤,上麵佈滿了玄奧扭曲的天然紋路,隱隱有流光轉動,彷彿並非樹皮,而是巨龍身上蛻下的鱗甲。
最令人震撼的是其樹冠。枝葉繁茂至極,遮天蔽日,但葉片並非尋常銀杏的扇形翠綠,而是在夕陽餘暉與自身靈光的共同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卻又熠熠生輝的淡金色!每一片葉子都彷彿由最上等的金鑲玉雕琢而成,脈絡清晰,流淌著生命的華彩。整片樹冠就像一團巨大無比、正在靜靜燃燒的金色祥雲,散發出磅礴而溫和的生機,將周圍的山石草木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而在那層層疊疊的金色葉海深處,隱約可見數簇奇異的果實。它們並非懸掛枝頭,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懸浮在葉片之間,通體呈現出月華般的銀白色,晶瑩剔透,形狀依舊是銀杏果特有的橢圓,但表麵卻彷彿籠罩著一層朦朧的、不斷流動的乳白色光暈。即使相隔如此之遠,張良似乎也能隱約聞到一股極其清淡、卻沁人心脾的異香隨風飄來,吸入一口,頓覺精神一振,連方纔因試探守護獸而翻湧的氣血都平復了幾分。那銀果周圍的空間,都因蘊含的龐大靈機而顯得有些微微扭曲,彷彿它們並非凡間果實,而是自九天墜落的星辰碎片。
「淡金為葉,銀光為實……龍血滋養,靈韻自成……」張良心中巨震,幾乎屏住了呼吸。這景象遠超他的想像,其神聖、古老、磅礴的氣息,與他神識海中那尊古鼎竟隱隱有幾分遙相呼應之感!這絕非凡俗草木,確是奪天地造化的神物!
然而,這驚鴻一瞥的美景隻持續了短短數息。山穀中的濃霧彷彿有生命般,再次緩緩合攏,將那株神異的銀杏樹重新遮掩起來,隻留下那團令人心馳神往的淡金色光暈,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餘香,證明著剛纔所見並非幻覺。
「我們該回去了。」歐陽玨輕聲道,「此地不宜久留,被那凶獸察覺就麻煩了。」
張良點了點頭,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迷霧籠罩的山穀,彷彿要將它的位置、氣息牢牢刻印在腦海深處。靈植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這份誘惑巨大,但獲取它的難度,更是超乎想像。
「走吧。」他握緊歐陽玨的手,轉身向來路走去。這一次的遠觀,雖然未能得見靈植真容,卻讓他對未來的挑戰有了最直觀的認識。李家之患未平,靈植之秘又添變數,前路可謂步步驚心。
但與此同時,他心中的信念卻也更加堅定。有古鼎指引,有歐陽玨相伴,有聯盟之力,更有不斷提升的自身實力,這九山之秘,他定要一一揭開!
這靈植銀杏,他也會再來探查。隨著古鼎的更加靈動,相信有辦法解決那守護獸的問題。不過,張良兩人即使離著這株靈植很遠,以那異獸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兩的位置,但是也冇有攻擊他們,隻是一種威嚇,以嚇退兩人。這種現象,值得他深思。也許這裡麵另有奧妙。張良心中思忖著是不是下次一個人來探查一番。
回程的路上,兩人沉默了許多,各自思索著方纔所見所感。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斜長,投入幽深的山林。遠眺靈植帶來的震撼與壓力,並未衝散那份因情意相通而生的溫暖,反而讓兩人之間那種攜手共赴風雨的紐帶,變得更加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