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似海,九山深處的草木已是一片蔥蘢。 超實用,.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張良恭敬地立於虯勁的樹幹前,心神中迴蕩著聖樹那宏大而溫和的意念告別之言。意念如春風拂過心田,帶著長者的關懷與期許:
「修行之道,貴在恆久,亦需張弛。汝此番進境頗速,根基亦算穩固,甚好。然切記,勿要一味勇猛精進,當知調和陰陽,於紅塵中歷練心性,亦是修行。」
聖樹微微搖曳,一片金黃的銀杏葉悠然飄落,恰在張良掌心。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待你武道、練氣、修器三者皆至第四境,體內乾坤初定,法則萌芽之時,可再來此間。屆時,吾有一事相托,或需借你之力,往『母樹』所在之地一行。此事關乎淵源,且記於心,不必急於一時的。」
張良心中凜然,將「母樹」二字與聖樹的囑託深深銘記,躬身應道:「晚輩謹記前輩教誨,定當勤修不輟,順其自然,不負所托。」
聖樹不再多言,周遭那無形的力場微微波動,似是為他讓開道路。
張良深吸一口氣,將掌心的銀杏葉小心收好,這才轉身,步伐沉穩地向著那片無形力場之外邁步而去。身影緩緩自那片被無形力場籠罩的核心區域完全顯現。
這一日清晨,山穀間的薄霧尚未散盡,那株擎天立地的龍血銀杏聖樹之下,空間泛起細微漣漪,一道青衫身影緩緩自那片被無形力場籠罩的核心區域邁步而出。
正是閉關月餘的張良。
他步伐沉穩,氣息內斂,乍看之下與入關前並無二致。
但若細觀,便會發現其眸光開闔間,隱有電芒流轉;呼吸吐納,與周遭天地韻律暗合。更奇特的是,他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氣韻,彷彿與這片山川大地融為一體。
幾乎在他身形完全顯現的剎那,五道強大的氣息瞬間自山穀四方的草廬中沖天而起,下一刻,歐陽博、朱子夫、宮寶天、陶先生、姬保華五位第五境高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張良周圍,呈合圍之勢,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五位高人皆未立刻開口,而是以神念仔細探查。他們的臉色從最初的凝重、審視,逐漸變為驚訝,乃至難以置信。
「唰!」
歐陽博第一個動了。他身形一閃,已至張良麵前咫尺之處,一雙虎目精光爆射,死死盯住張良,更準確地說,是感應著張良中丹海內那杆已產生質變的方天畫戟。他身為歐陽家修器一脈的頂尖人物,對雷霆戰器的氣息最為敏感。
「靈器境……上段?!這怎麼可能!」歐陽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狂喜,「器靈凝實,內部大道符文隱現……太以,你……你竟在月餘之間,將此戟推至如此境界?!」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似乎想拍張良的肩膀,又怕驚擾了什麼,最終隻是重重一頓足,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小子!我歐陽家《雷霆戰器訣》在你手中,當真發揚光大!靈器上段,器靈初具智慧,內蘊法則……此等進境,縱是洵陽當年,亦遠遠不及!不愧是一日破三鏡的修器奇才!」
朱子夫緊隨其後,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按在張良肩頭,一股渾厚溫和的氣血之力探入,隨即瞪圓了眼睛:「乖乖!肉身通竅逾三百!氣血凝練如汞,單臂之力怕是不下萬五千斤!小子,你這身板,都快趕上俺老朱年輕時候了!」他砸吧著嘴,滿臉的不可思議,「武道修行最重水磨工夫,你這速度……坐飛劍也沒這麼快吧?」
宮寶天則是輕輕「咦」了一聲,指尖凝出一縷柔和的生命氣息,靠近張良手腕寸許便停下,細細感應,溫潤的臉上露出訝色:「氣血旺盛如烘爐,卻陰陽調和,五行流轉圓融自然,毫無強行提升的虛浮之象。更奇者,神識之力……磅礴如海,凝練如鋼,竟已隱隱觸及第四境的門檻?張縣令,你這番閉關,可謂脫胎換骨。」
陶先生目光深邃,彷彿能洞穿虛妄,他並未直接探查張良身體,而是觀察著張良周身那與天地交融的氣場,以及其眉心若有若無的靈光,撫須沉吟:「氣運加身,道韻自顯。小友此番閉關,非僅功力大進,更似與這九山地脈、與聖樹靈機達成了更深層次的共鳴。福緣深厚,根基穩固,善哉,善哉。」
姬保華雖未言語,但眼中閃過的精光顯示其內心絕不平靜。他作為皇室代表,更關注張良的整體潛力與可控性。此刻張良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無疑遠超預期,讓他心中對皇家的後續策略不得不重新評估。
麵對五位高人的連番探查與驚嘆,張良神色平靜,拱手一圈行禮:「晚輩張良,見過五位前輩。僥倖略有所得,不敢當諸位前輩如此盛讚。」他語氣謙和,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度,並無少年人驟然得誌的輕狂。
歐陽博好不容易壓下心中激動,追問道:「太以,聖樹……聖樹老人家可有何指示?」這纔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張良能安然進入聖樹核心區域閉關月餘,本身就已說明問題。
張良掩不住心中的喜悅,答道:「聖樹前輩隻是賜下清修之地,並以其磅礴生機助晚輩穩固根基,並未有特定吩咐。不過……」他略一沉吟,繼續道:「聖樹曾經建議晚輩,銀靈果不能過多現世。我決定三年一次拍賣。如此也不算違逆聖樹之意。當然,特殊情況也可特殊對待。」
「還有,五位前輩不必在此一直駐守。聖樹自身安全無比。如有需要聖樹指點之時,讓人通知我,我會一起過來,進去麵聖。」
五位高人聞言,皆是神色一肅,默默品味著這番話。
五位高人聞聽張良轉述的聖樹之意,神色各異,但都很快恢復了平靜。
聖樹既然明確表示無需他們長久駐守,且自有其安全考量,他們這些第五境的強者,自然懂得順應其意,強求反為不美。
隻是心中那份期盼能時常得到聖樹指點的念頭,不免有些遺憾。
歐陽博率先開口,聲音洪亮,打破了短暫的沉寂:「聖樹老人家既有此意,我等自當遵從。三年一拍賣銀靈果,既能滿足世間需求,又不至於讓其泛濫,折損靈果機緣,更不會擾了聖樹清靜,此議甚妥!太以,此事便由你主導,歐陽家會全力支援。」
朱子夫大手一揮,聲如洪鐘:「俺老朱也沒意見!就這麼辦!這果子是好東西,但多了就不值錢了,三年一次,正好讓那些傢夥們盼著,也顯得咱九山出來的東西金貴!」他心思相對單純,覺得這安排合情合理。
宮寶天微微頷首,溫言道:「張縣令考慮周詳。銀靈果功效非凡,確需謹慎流向,以免引來不必要的紛爭甚至禍端。三年之期,既能顯其珍貴,亦可從容籌劃,宮家亦無異議。」
陶先生撫須笑道:「小友能得聖樹信任,處置此事,乃是緣分,亦是責任。如此安排,合乎中道,老夫代表右相一係,對此並無異議,屆時或可共同維持拍賣秩序。」
姬保華目光閃動,最終也緩緩點頭:「皇室亦認可此方案。張縣令,銀靈果之事,便依你所言。」他話語簡潔,但態度明確,意味著皇室層麵接受了這個分配方式和週期。
銀靈果的處置方案迅速達成一致。
接下來,便是五位高人自身的行止問題。繼續留在此地已不合聖樹之意,但就此完全散去,似乎又有些不甘,畢竟張良是唯一能相對自由麵見聖樹的人。
歐陽博看了看其他四人,又看向張良,朗聲道:「既然聖樹無需我等時刻守護,老夫繼續留在這山中也無必要。太以,你閉關月餘,九山縣衙想必積壓了不少事務。老夫便隨你一同出山,去你那縣衙住上幾日,也看看你將這九山治理得如何了。」他這話半是關心,半是想多與這個展現出驚人潛力的孫女婿相處,或許還能在修行上再指點一二。
朱子夫聞言,咧嘴一笑:「歐陽老哥說得是!小子,俺也跟你出去轉轉!看看你搞的那個什麼格物院,到底有啥名堂!順便也幫你鎮鎮場子,免得有些不開眼的傢夥以為你這縣令好欺負!」他性子豪爽,覺得跟著張良這個「福星」或許更有趣。
宮寶天沉吟片刻,微笑道:「老夫離家已久,也需回去一趟。不過,在離開九山之前,倒也想去縣衙叨擾張縣令幾日,一來是客,二來也對張縣令的施政之道頗感興趣。」他身為禦醫世家長老,對張良推廣的「格物」之學,尤其是可能涉及醫藥衛生的部分,有著職業性的好奇。
陶先生含笑看著張良:「老夫也正欲返回神都向相爺復命。不過,既然諸位都有意前往縣衙,老夫便也隨行一觀,看看張縣令這『試驗田』成效如何,回去也好向相爺詳細稟報。」他代表著謝知遠的意誌,需要近距離評估張良的治政能力和發展潛力。
姬保華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張良身上,淡淡道:「本王也需回京述職。臨行前,便與諸位一同,往縣衙一行。」他的目的最為明確,就是要親眼確認張良的影響力以及九山縣的真實狀況,為皇室下一步的決策提供依據。
張良見五位高人竟都要隨自己同返縣衙,心中雖感壓力,卻也明白這是他們表達支援與近距離觀察的一種方式,當即拱手道:「諸位前輩願意屈尊蒞臨弊縣,是九山的榮幸,也是晚輩的榮幸。縣衙簡陋,還望各位前輩勿要見怪。」
於是,商議既定,六人便不再耽擱。由張良在前引路,五位第五境的高手相伴左右,一行人施展身法,化作數道顏色各異的流光,離開了這片籠罩在聖樹磅礴生機下的山穀,向著山外的九山縣城而去。
歐陽博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氣象一新的孫女婿,越看越是滿意,忍不住再次感慨:「靈器上段……好,好啊!太以,待你回返神都,定要好好與洵陽,與你叔祖他們論道一番!我歐陽家雷法一脈,未來可期矣!」
其餘四人也紛紛點頭,看向張良的目光中,欣賞與重視之意更濃。這一次閉關,張良不僅實力發生了質的飛躍,更隱隱獲得了聖樹的「認可」,其在這九山的地位與重要性,已然不同往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