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良心與利益
李嘉抱起的人,是圖雅。
圖雅向南行躲過李仁的追蹤,停留幾日,不知去往何方。
想到從溪又無從打聽訊息,便想去探望。
左右自己也沒別的事,一路北上,遇到幾個有從軍經歷如今無所事事的剪徑強盜,居然知道“靖邊君”的名號。
佩服她一個女人家和男人一樣,直麵敵人,同時唏噓朝廷不仁,讓有軍功之人無家可歸,便跟隨著一道來了遼東。
圖雅虛弱地睜眼瞟了李嘉一眼,暈過去。
徐乾安排了一個空軍帳給圖雅。
李嘉將她送入其中,心中感慨萬千。
方纔隻是一眼,他便認出,清綏生得與圖雅很相似。
隻是沒有琥珀色的眼睛。
清綏本是送去迷惑李仁的,李仁不上當,綺眉把清綏弄回府上。
當時的他正迷戀雲娘,清綏的出現,讓他對雲孃的熱情一落千丈。
與圖雅相比,清綏其實隻有五官相似。
美是美的,可圖雅身上沒有“柔弱”的氣質。
她雖身子虛空了,眼神卻依舊淩厲。
身上的銳氣與硬氣也並非尋常女子所有。
她看起來千瘡百孔,還挺直著身子騎在馬上,更令人稱奇的是,她還帶著個小男孩。
不知這上千裡地,她是如何走過來的。
跟隨的男人也不像善類,一眼便知不是王府所用的侍衛。
這女人像個迷團。
徐乾的軍醫不大懂調養身子,李嘉隨從裡帶了大夫,便叫這大夫為圖雅開了方子,又找徐乾要了草藥煎給圖雅服下。
李嘉頭一次伺候人,笨手笨腳。
但莫明的熟悉感又給了他耐心。
圖雅喝下藥,睜開眼睛,盯著李嘉看了半晌,“謝謝了”她說。
“從溪呢?”
“我要去看看從溪。”
李嘉也不阻擋,扶她起來。
徐乾知道圖雅與從溪的過往,看圖雅跑了這麼遠,拖著身子來探望侄子,心下感動。
圖雅看到從溪的一剎那,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還是那個給她寫信的,光彩照人的少年嗎?
他麵色晦暗,死氣沉沉。
圖雅心情複雜,慢慢挪過去,對李嘉道,“我自己在這兒陪他。”
帳中隻餘她和從溪,她把臉埋在從溪胸口,淚如泉湧。
他們好像隔了好幾世,終於在生死邊緣再次相遇。
她哭得悲傷,為從溪也為自己。
這一路走來多麼艱辛,不必多說。
比起她一路的辛苦,國家的衰敗更讓她難受。
她遇到這些強盜,下馬就死,隻求他們收留自己的孩子。
閉上眼時她說,“麻煩各位給我埋了,別叫我暴屍荒野,再替我完成個心願。”
領頭兒的匪人問,“什麼心願,說來我聽聽。”
“我帶的幾大車糧。送到遼東去。”
“為我立塊板,請用刀刻上靖邊君三個字,這是我一生的榮耀,除此之外,我什麼也沒了。”
“這個孩子,你們教會他殺人的本事,把他送到徐家軍裡去,我做鬼到閻王麵前也會謝你們大恩。”
頭領問她,“你是女子?”
“正是。”
這大塊頭,無語哽咽,他也曾上過戰場殺過人。
當兵太苦,為國為家,吃不飽穿不暖,軍餉也不按時,他便帶著幾個要好的兄弟當了逃兵。
幾人沒有要緊的事,便一路護送圖雅北上。
……
她哭得太痛快,從溪醒來,還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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