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東宮門口時,原本趴在父親肩上昏昏欲睡的小傢夥忽然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
看清是自家宮門後,立刻興奮起來:“家,到家。”
他掙紮著要從父親懷裏下來,太子隻好彎腰將他放在地上。
誰知蕭承煦雙腳剛一沾地,就扯著太子的衣擺嚷嚷起來:“馬,要看大馬。”
太子蹲下身,平視著兒子充滿期待的小臉,溫聲道:“煦兒忘了?咱們說好了要午後去騎馬的。”
蕭承煦小嘴一癟,大眼睛裏立刻蒙上一層水汽,眼看就要哭出來。
“現在要先用午膳,”太子耐心地解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小肚子,“父王餓了,走不動路了。煦兒呢?餓不餓?”
蕭承煦本來還想鬧脾氣,但聽父王這麼一說,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果然感覺空空的。
他歪著頭想了想,終於不情不願地點點頭:“餓。”
“那咱們先去用膳,然後睡個午覺,睡醒了就去看大馬,好不好?”太子柔聲商量。
蕭承煦雖然滿心都是看大馬的念頭,但確實感到餓了,隻好老實下來,伸出小胳膊要抱:“父王抱。”
太子笑著將兒子重新抱起來:“煦兒真乖。”
殿內,太子妃楚昭寧早已得了內侍的通報,正含笑等在明間。
見父子倆進來,她迎上前:“殿下回來了。”
自然地伸出手,想從太子懷中接過孩子。
蕭承煦見到母親,立刻鬆開了摟著父親脖子的手,張開雙臂撲過去,奶聲奶氣地喊道:“母妃,抱。”
楚昭寧笑著將他接過來,寵溺地說道:“我們煦兒玩累了是不是?瞧這一頭汗,像隻小花貓。”
她轉頭吩咐宮人,“快去打水來,給殿下和皇太孫洗漱。”
幾個宮女連忙端來溫水、帕子等物。
楚昭寧親自擰了帕子,遞給太子擦了手臉,又接過另一塊溫熱的帕子,細心地給兒子擦臉擦手。
蕭承煦被母親擦得舒服,眯著眼睛像隻慵懶的小貓,嘴裏還嘟囔著:“馬馬……”
楚昭寧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馬癡,先用膳。”
午膳早已備好,都是父子倆愛吃的菜色。
太子抱著兒子在餐桌前坐下,楚昭寧親自佈菜。
承煦現在已經能自己用特製的小勺吃飯了,雖然還是會灑出一些,但已經有模有樣。
“父王,肉肉。”蕭承煦指著桌上的菠蘿咕嚕肉,眼巴巴地看著太子。
太子舀了夾了一塊咕嚕肉,小心地吹涼了才遞到兒子嘴邊。
蕭承煦“啊嗚”一口精準地咬住,鼓著腮幫子滿足地咀嚼起來。
酸酸甜甜的滋味讓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兩隻小腳丫在椅子下麵歡快地晃動著。
楚昭寧看著這一幕,心中暖意融融。
她給太子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殿下也多吃些,這些日子辛苦了。”
太子點點頭,目光卻不離兒子:“今日在文淵閣,煦兒竟能認出《千字文》裏的字,連郭詹事都驚著了。”
楚昭寧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她早就發現兒子繼承了她過目不忘的天賦。
平日裏隨意教他認的圖卡、唸的詩歌,他往往隻聽一兩遍就能記住,隔很久再問也不會錯。
但她並沒有特意向太子提起,內心隻希望一切順其自然。
在她看來,孩子還太小,這點聰明不必過早被冠上天賦異稟的名頭。
讓他無憂無慮,不被過度關注地度過這幾年懵懂時光,比什麼都重要。
用罷午膳,太子和楚昭寧陪著兒子在殿內玩了一會兒,鍾媽媽進來提醒該午睡了。
蕭承煦一聽要午睡,立刻扔下手中的積木,撲進太子懷裏:“不睡,看大馬。”
太子抱著兒子軟軟的小身子,耐心解釋道:“煦兒,說好了睡醒再去看大馬的。”
“不睡,現在去。”蕭承煦在父親懷裏扭動著,小臉漲得通紅,眼看就要哭鬧起來。
楚昭寧正要開口,卻見太子對她使了個眼色。
然後對兒子說:“父王也累了,要睡一覺,然後纔有力氣帶煦兒去看大馬啊。”
他故意打了個哈欠,做出疲憊的樣子:“要是煦兒不睡,那父王也睡不著,沒力氣了,咱們就去不成馬場了。”
蕭承煦一聽去不成馬場,立刻急了,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去,去馬場,煦兒要去。”
“那煦兒睡不睡?”太子趁機問道。
蕭承煦眨巴著大眼睛,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看大馬的慾望戰勝了不想睡覺的念頭,他用力點頭:“睡,煦兒睡。”
說罷,他立刻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還故意發出小小的鼾聲,裝出一副已經睡著的模樣。
那機靈的小模樣,逗得太子和楚昭寧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太子愛憐地親了親兒子的額頭,對鍾媽媽點點頭。
鍾媽媽會意,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已經“睡著”的小皇孫,往偏殿走去。
待蕭承煦被抱走,太子這才起身,與楚昭寧一同回到寢殿。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機靈了。”太子笑著搖頭,語氣中滿是寵溺。
楚昭寧替太子更衣,柔聲道:“殿下不要太縱著他了。”
太子在榻上坐下,若有所思:“今日在文淵閣,我仔細觀察,煦兒恐怕不止是記性好那麼簡單,他有過目不忘之能。”
楚昭寧整理著他褪下的袍服,動作未停:“臣妾也早有察覺。平日裏隨手教他些什麼,他總能立刻記住,分毫不差。”
她頓了頓,將袍服掛好,轉過身,“不過,孩子還小,心神未定,何必太過在意這些異於常人之處?順其天性自然生長便是。”
太子微微蹙眉:“元妃,你難道不覺得,有此天賦,更應好生引導,精心栽培嗎?”
“若能得名師指點,假以時日,於國於家,都是莫大的幸事啊!”
“殿下,”楚昭寧輕聲打斷他,走到榻邊坐下,“煦兒才將將兩歲,正是該在父母膝下承歡,無憂無慮玩耍的年紀。”
“那些經史子集、治國之道,將來有的是時間去鑽研、去背負。何必這麼早,就讓他失了孩童應有的天真爛漫呢?”
太子聞言,不由得怔住。
不由得想起自己作為儲君的童年。
四歲啟蒙,五歲習禮,六歲開始學習治國之道。
一言一行都要被百官監督,一舉一動都要符合儲君規範。
那些年被嚴苛教導的日日夜夜,如今回想起來,竟找不出多少溫馨快樂的記憶。
他沉默了。
楚昭寧見狀,繼續柔聲勸道:“煦兒是皇太孫,將來註定要承擔重任。正因如此,臣妾才希望他現在能隨心所欲。”
“等他再大一些,要學的東西很多,能這般無憂無慮的時間就不多了。”
太子長嘆一聲:“你說得對。”
他原本還想去向父皇炫耀孫子的天賦,此刻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些培養兒子的雄心壯誌,在想到自己曾經的經歷後,瞬間泄了氣。
“就依你,讓煦兒再快活幾年。”太子最終說道,語氣中帶著釋然。
楚昭寧聞言,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清淺而真摯的笑意。
皇室子弟的不易,她隻希望兒子能有個真正快樂的童年。
至於那些令人驚異的天賦,是福是禍猶未可知,順其自然,靜待花開,便是最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