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午後,麗正殿內四角擺放著冰盆,絲絲涼意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楚昭寧穿著一襲淡青色薄紗宮裝,隨意地坐在柔軟的地毯上,目光追隨著正在玩耍的兒子。
看著小傢夥跌跌撞撞的身影,她不禁感慨時光飛逝。
孩子長得太快,彷彿昨日還是個繈褓中的嬰兒,今日就已經能滿屋子跑了。
蕭承煦穿著一件寶藍色的小錦袍,襯得他白嫩的小臉更加圓潤。
他正專註地盯著不遠處的彩色布球,那是鍾媽媽用零碎綢緞縫製的。
一小傢夥已經能走得相當穩當,但偶爾還是會因為著急而踉蹌。
“球球,煦兒,球球。”蕭承煦奶聲奶氣地嘟囔著,邁著還不算太穩的步子朝布球走去。
他的小身子微微前傾,兩隻小手不自覺地張開保持平衡,像隻搖搖擺擺的小鴨子。
“小殿下慢些走,”鍾媽媽跟在兩步遠的地方,雙手微微前伸,隨時準備扶住可能跌倒的小人兒,“要不要鍾媽媽幫您拿球球?”
“不要。”蕭承煦倔強地搖搖頭,小嘴抿得緊緊的,“自己拿。”
眼看他就要夠著布球了,腳下卻突然一個不穩,向前撲去。
鍾媽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楚昭寧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心猛地一跳。
“看把我們煦兒急的。”楚昭寧柔聲說著,朝兒子張開雙臂,“到母妃這裏來,母妃這裏有好玩的。”
聽到母親的聲音,蕭承煦立刻忘記了方纔的驚險,也放棄了對布球的執著。
他調轉方向,咧開隻有幾顆乳牙的小嘴,咯咯笑著奔向楚昭寧。
這一次他的步子明顯穩了許多,徑直撲進母親張開的懷抱。
“母妃,抱抱。”蕭承煦一頭紮進楚昭寧懷裏,小腦袋在她胸前親昵地蹭著。
楚昭寧將兒子摟個滿懷,感輕輕拍著他的背:“我們煦兒走得越來越穩了,真棒。”
蕭承煦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煦兒棒棒。”
“是是是,煦兒最棒了。”楚昭寧忍俊不禁,親了親他飽滿的額頭。
蕭承煦敏銳地轉頭望去,小臉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父王。”太子臉上帶著一絲振奮。
“奴婢(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絳珠和鍾媽媽等人齊齊行禮。
楚昭寧抱著兒子站起身,微微屈膝:“殿下。”
“免禮。”太子揮了揮手,目光卻早已落在兒子身上。
蕭承煦在母親懷裏興奮地扭動著小身子,迫不及待地朝父親伸出雙手:“父王,抱,父王抱抱。”
太子冷峻的麵容瞬間柔和下來,接過兒子,將他高高舉起。
蕭承煦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小手在空中揮舞:“高高,還要高高。”
“好好好,再高一些。”太子又將兒子舉高了些,眼中滿是寵溺。
楚昭寧站在一旁,看著父子二人親密互動,眼中盈滿笑意。
她注意到太子今日的神情與往日不同,似乎有什麼喜事,但既然他尚未開口,她便也不急著詢問。
“殿下今日下朝比平日早些。”楚昭寧輕聲道,一邊示意絳珠去備茶。
太子一邊逗弄著懷中的兒子,一邊答道:“今日朝中無事,便早些回來了。”
蕭承煦在父親懷裏不安分地扭動著,小手好奇地摸著太子衣襟上的蟒紋刺繡:“父王,蟲蟲。”
太子失笑:“這不是蟲蟲,這是蟒。”
“蟒。”蕭承煦似懂非懂地重複著,小手繼續摸索著。
楚昭寧見狀,柔聲道:“煦兒,父王累了,讓父王歇歇可好?”
“無妨。”太子卻搖搖頭,抱著兒子在榻上坐下,任由小傢夥在他膝頭爬來爬去。
煦兒近日愈發活潑了。他看著兒子在他衣襟上留下口水印,不僅不惱,反而含笑縱容。
蕭承煦似乎聽懂了誇獎,仰起小臉給了父親一個濕漉漉的親吻,惹得太子開懷大笑。
楚昭寧給太子斟上一杯溫熱的清茶:“殿下今日似乎心情甚好?可是朝中有什麼喜事?”
太子接過茶盞,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楚昭寧,語氣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天津衛那邊,有訊息傳回來了。”
楚昭寧的心微微提起,麵上依舊平靜:“哦?試驗結果如何?”
“成了。”太子輕啜一口茶,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楚昭寧心口一跳,麵上仍保持著鎮定:“當真?試驗結果如何?”
太子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楚昭寧,“郭詹事派人八百裡加急送回來的。你看看吧。”
楚昭寧接過信箋,快速瀏覽起來,越看眼睛越亮。
就在楚昭寧展信細讀時,原本在父親懷裏玩耍的蕭承煦不安分地扭動著小身子要下地,太子小心地將兒子放在地毯上。
信是詹事府詹事郭逸親筆所書,詳細彙報了在天津衛一處偏僻海灣試驗平攤曬法的經過。
起初確實遇到了一些困難,比如潮汐的影響、鹽田堤壩的滲漏、如何有效引入和排出海水等。
但在將作監派去的工匠和當地老鹽戶的共同努力下,這些問題被逐一克服。
信中提到,經過幾個月的摸索和調整,採用灘曬法得到的海鹽,產量果然遠超傳統的煎煮法。
而且因為幾乎不耗費柴薪,成本驟降。
更讓楚昭寧眼前一亮的是,今年的天氣晴好,日照充足。
他們在試驗鹽場附近一處更偏僻、人跡罕至的海溝邊緣,意外發現了一片自然結晶的鹽。
並非人工曬製,而是海水漫灌後蒸發留下的天然結晶。
因為地點隱蔽,無人採收,堆積了不知多久,經初步估算,竟有數千斤之多。
雖然其中夾雜了不少泥沙和海風帶來的雜質,色澤暗淡,但確是實實在在的鹽。
“這……真是意外之喜。”楚昭寧放下信,眼中也露出了笑意。
這片天然鹽的發現,正好可以作為下一步試驗的充足原料,免去了從頭開始曬製的漫長等待。
“何止是喜。”太子撫掌笑道,“郭逸在信中估算,若將那處海溝稍加修整,引導海水,日後定期採收,便是一個穩定的粗鹽來源。”
“而且這灘曬法,一旦掌握訣竅,推廣開來,我大周海鹽產量,何止增加十倍。”
“殿下,”楚昭寧適時提醒道,“這灘曬所得,以及那天然鹽,皆是粗鹽,雜質較多,口感苦澀。”
“下一步,便是嘗試臣妾之前提及的提純之法了。”
“孤正有此意。”太子收斂了些許激動,正色道,“已命郭逸安排人,將那些天然鹽秘密運送至京郊皇莊。”
“同時,調派將作監前往皇莊聽用。”
太子看著楚昭寧,目光中充滿了信任和期待,“孤會讓他們嚴格按照你的指導進行試驗,並詳細記錄每一步的過程和資料。”
這時,蕭承煦抱著他的布球過來,一把將球塞進太子手裏:“父王,玩。”
太子接過球,俯身將兒子抱起:“好,父王陪你玩。”
楚昭寧含笑點頭,看著太子抱著兒子在殿內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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