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一片肅靜。
徽文帝剛與幾位內閣大臣議完事,正疲憊地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參茶,小口啜飲著。
就在這時,一陣“哢噠、哢噠”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寧靜。
徽文帝的眉頭下意識地蹙了起來,不悅地睜開眼。
這是什麼怪異聲響?竟敢在養心殿外喧鬧。
一個小內侍小步跑到高公公耳邊,小聲說了點什麼。
高公公立刻想徽文帝稟報:“陛下,太子殿下攜皇太孫殿下求見。”
徽文帝聞言,略感意外。
這才剛下朝不久,平日裏這個時辰太子或在處理政務,或在麗正殿歇息,今日怎麼突然帶著煦兒來了?
還是伴著這般奇怪的聲響。
“宣他們進來。”徽文帝放下茶盞,整了整衣袖,倒也想看看兒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殿門被內侍緩緩推開,那“哢噠”聲愈發清晰響亮。
徽文帝抬眼望去,隻見太子一身利落精神的鴉青色短打,懷裏抱著個……
嗯?那是個什麼?一隻圓滾滾、黃黑相間的小老虎?
徽文帝定睛一看,才啞然失笑,原來是他那寶貝皇孫蕭承煦。
待父子二人走近徽文帝才徹底看清。
他那胖嘟嘟的皇孫穿著一身極其可愛新奇的老虎連體衣。
帽子上兩隻圓圓的毛耳朵隨著父親的走動一顫一顫。
身後那條毛茸茸的黑黃相間尾巴也隨著步伐晃來晃去,活脫脫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虎崽。
而太子本人,則是一身他從未見過的利落短打,精神抖擻。
然而,徽文帝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被他們父子二人腳上那雙靴子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怎樣的靴子啊。
通體黑色,皮麵光滑油亮,在殿內光線映照下泛著光澤。
尤其是太子腳上那雙,靴型挺拔流暢,緊緊包裹著腿部線條,側邊有一道拉鏈,方纔那“哢噠”聲,想必就是由此發出。
連小太孫腳上那雙迷你的,也一般無二,隻是尺寸小了許多,更顯精緻可愛。
這靴子不知是用什麼皮子製成,竟能如此挺括光亮?
這比他日常所穿的龍紋朝靴,看起來要精神利落得多。
“兒臣參見父皇。”太子把蕭承煦放下來行禮。
徽文帝微微頷首,目光卻仍在那兩雙靴子上流連:“平身吧。你們父子今日這是?”
他的話未說完,就被小皇孫吸引了注意力。
蕭承煦這可是第一次來到皇祖父處理朝政的養心殿。
小傢夥被父親放在冰涼光滑的金磚地上,一點兒也不害怕,反而睜大了一雙大眼睛,滿是好奇地四處張望。
殿內高聳的盤龍金柱,明黃色帷幔、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
這一切對他而言,都是那麼的新奇有趣。
他的小腦袋轉來轉去,目光滴溜溜地掃過殿內垂手侍立的宮女太監。
最後,定格在了徽文帝身上身上。
那就是皇祖父嗎?
小傢夥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辨認。
蕭承煦猛地甩開了太子牽著他的大手,小身子靈活地一矮,“噗通”一下趴到了地上。
“煦兒!”太子驚呼一聲,伸手要去拉他。
可是小傢夥已經手腳並用,飛快地朝著漢白玉禦階爬去。
他那雙小皮靴蹬在光滑的金磚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小屁股因為用力而一撅一撅,身後那條毛絨尾巴也跟著興奮地一甩一甩,爬行的速度竟出乎意料地快。
“哎喲!小殿下,可使不得,危險。”高公公嚇得臉都白了。
也顧不得什麼禮儀規矩了,連忙小跑到禦階旁,彎下腰,張開雙臂,做出全然保護的姿態。
生怕這金尊玉貴的小祖宗一個不小心從高高的台階上滾下來。
徽文帝也是詫異地挑了挑眉,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他沒想到這小傢夥膽子這麼大。
然而,這愕然隻是一瞬,隨即便被一股更濃厚的興味所取代。
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製止了其他想要上前抱起蕭承煦的宮女太監。
“無妨,”徽文帝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朕倒要看看,這小老虎想幹什麼。”
太子在下麵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上前把兒子撈回來。
但見父皇並未動怒,反而露出了頗感興趣,甚至帶著點縱容的神情,他便強行按捺住了。
隻低聲道:“父皇恕罪,煦兒他……”
“小孩子嘛,”徽文帝打斷他,目光仍追隨著那個努力攀爬的小身影,“讓他去。”
蕭承煦爬得倒是出乎意料的穩當。
雖然漢白玉的台階對於他短手短腳的小身子來說有些高,但他吭哧吭哧,喘著小氣,一步一階,爬得極其專註認真。
終於,在他不懈的努力下,他成功登頂,爬完了所有台階,來到了禦座前。
他抬起小腦袋,帽子上的“王”字都歪了些,小臉因為用力而紅撲撲的。
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威嚴十足的皇祖父,似乎停頓思考了一下。
然後伸出沾了點灰塵的小胖手,一把抓住了徽文帝的龍袍衣擺。
“陛下……”高公公看得心驚膽戰,那可是龍袍啊。
徽文帝卻隻是微微挑眉,沒有阻止。
小傢夥藉著衣擺的力道,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站穩之後,他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衝著徽文帝,咧開嘴,露出幾顆小米牙。
含糊不清地喊道:“父父……祖……祖祖……”
他似乎想把“皇祖父”叫出來,但能力有限,隻化為了更加親昵含糊的“祖祖”。
這一聲軟糯含糊的“祖祖”,如同羽毛般輕輕搔過徽文帝的心尖。
這稚嫩的呼喚,讓他那顆冷硬如鐵的心,竟奇異地柔軟了一角。
然後,不等他回過神,這小傢夥便得寸進尺,手腳並用地開始往徽文帝的身上爬。
那軟乎乎的小身子,像塊溫熱的小年糕,直往他懷裏貼。
徽文帝低頭,對上蕭承煦純凈的大眼睛時,他伸出的手,托住了小傢夥軟軟的腋下,稍一用力,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安置在自己尊貴的龍椅之上,就坐在他的腿邊。
“你這小老虎,倒是會找地方。”徽文帝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孫子軟乎乎的臉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