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一過,轉眼便到了八月二十三,太子的二十歲生辰。
這雖非整壽,但儲君誕辰,亦是宮中要緊的節慶。
清晨,楚昭寧正給高筒馬靴刷油。
靴子是用上好的黑色牛皮製成,高及小腿的筒身,以及側邊那一道金屬拉鏈,鞋底是橡膠底。
這是她根據後世騎馬運動員的裝備,結合記憶中的圖紙,按照太子腳長、小腿尺寸打造的。
靴子昨日才送到她手上。
楚昭寧取來專用的茶油,用柔軟的棉布蘸了,細細地、一遍遍地擦拭著靴身。
牛皮在茶油的滋養下,逐漸煥發出光澤,皮革的紋理也愈發清晰。
她伸手試了試金屬拉鏈,順暢無比,嘴角微微上揚。
與之配套的,還有一套便於騎射活動的窄袖短打衣衫,用的是靛青色暗紋錦緞,不顯張揚,卻處處透著精幹。
“娘娘,時辰差不多了,晚宴該準備了。”丹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楚昭寧應了一聲,將靴子連同短打仔細包好,吩咐青囊和雲錙小心收著。
傍晚時分,麗正殿內燈火通明。
因是家宴,並未大操大辦,隻在殿內設了三桌。
主桌坐的是太子、楚昭寧,以及坐在特製高腳木椅裡的蕭承煦。
另兩桌則坐著以太子的妾室們。
雖是家宴,徽文帝、太後和皇後都循例派人賞賜了菜品過來。
禦膳房更是精心準備了壽宴膳食,琳琅滿目,色香味俱全。
“殿下,請用這道‘福壽雙全’,是母後宮中小廚房特意為您做的。”楚昭寧微笑著為太子佈菜。
蕭承煦也學著母親的樣子,揮舞著小手裏的銀勺,咿咿呀呀地指向桌上的盤子,逗得太子展顏一笑。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便到了獻禮的環節。
周側妃率先起身,捧上一個精美的綉盒,裏麵是一雙她親手縫製的明黃緞麵軟底睡鞋。
鞋麵上用金線銀線綉著繁複的雲龍紋,針腳細密,顯然費了不少功夫。
“臣妾手拙,唯願殿下寢安夢穩。”她目光含情地看著太子。
太子點了點頭,溫和道:“有心了。”
接著,李良娣獻上了一副牛皮護腕。
王良娣送的是一方古硯,白良媛送的是一瓶她根據家傳方子調配的舒筋活絡藥油……
各有特色,皆算是投其所好或盡了心意。
太子一一看過,溫言嘉許。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昭寧身上。
她從容起身,示意身後的丹霞和映雪將一個較大的、用錦緞覆蓋的托盤呈上。
“殿下,這是臣妾與煦兒一同為您準備的生辰賀禮,望殿下不棄。”楚昭寧說著,輕輕掀開了錦緞。
霎時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托盤上,整整齊齊疊放著一套靛青色短打衣衫,旁邊是一雙造型奇特、皮質油亮、高及小腿的長靴。
那靴子線條流暢利落,與他們平日所見的任何靴履都迥然不同。
太子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他幾乎是立刻放下了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在那雙靴子上。
他自幼習武騎射,對馬具服飾本就敏感,一眼便看出這靴子設計之精妙。
貼合腿型的筒身,看起來就輕便結實的鞋底,無一不戳中他的喜好。
“這是……?”他忍不住出聲詢問,語氣中帶著難以抑製的驚喜和探究。
楚昭寧微微一笑,解釋道:“臣妾見殿下平日騎馬,常覺官靴不便,便琢磨著做了這身簡便的衣衫和這雙靴子。”
她指了指靴子:“靴底用新尋來的橡膠做的,輕便耐磨,靴筒略作改良,更加貼合腿部,側邊用了這拉鏈,”
她演示了一下拉合,“穿脫便捷,活動時亦不易鬆動,想必能更自如些。
太子已是心癢難耐,若非場合不對,他恨不得立刻脫了腳上的官靴換上試試。
“元妃費心了,此物甚合孤意。”他拿起一隻靴子,仔細摩挲,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坐在另一桌的周側妃,看著太子那毫不掩飾的驚喜模樣,再對比自己,心中頓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股酸澀夾雜著妒火直衝頭頂。
她費盡心思,熬了多少個夜晚,竟比不過楚昭寧這雙看起來怪模怪樣的靴子。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將其戳破,麵上卻還要強撐著僵硬的笑容。
就在這時,原本乖乖坐在特製椅子裏,抱著一個布老虎玩的蕭承煦,也被父親手中那雙皮靴吸引了。
他看到父王那麼喜歡地摸著,小孩子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
他咿呀一聲,扔掉布老虎,伸長肉乎乎的小胳膊,身子努力向前傾。
小手指著那雙馬靴,急切地“啊啊”地叫著,明確表示他也想要。
太子正愛不釋手,見兒子來搶,下意識地將靴子拿遠了些。
另一隻手輕輕攔住兒子的小身子,失笑道:“煦兒,這個可不能給你玩。”
蕭承煦豈能罷休?
他眼見著那東西離自己遠了,父王還不給,頓時小嘴一癟,眼睛裏迅速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小胸脯起伏著,眼看就要爆發。
楚昭寧見狀,連忙將兒子抱進懷裏安撫:“煦兒乖,那是父王的生辰禮物,不是玩具,我們不能要哦。”
蕭承煦卻不管不顧,在母親懷裏扭動著,依舊執著地指著靴子。
哭聲已經從哼哼唧唧變成了響亮的“哇哇”大叫,眼淚金豆子似的往下掉,好不傷心。
太子看著哭成淚人兒的兒子,又看看手裏的靴子,實在怕兒子那沾著口水和小點心渣滓的小手一把抓上去,留下難以清理的印子。
他哭笑不得,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快速地將手中的靴子放回托盤。
然後拿起那塊深藍色錦緞,動作略帶些賭氣似的,將整個托盤嚴嚴實實地蓋住。
轉頭對丹霞吩咐道:“拿下去,仔細收好。”
眼不見為凈。果
然,蕭承煦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委屈的小聲抽噎,趴在母親肩頭,不時還打個哭嗝。
太子看著這母子倆,搖了搖頭,對楚昭寧低聲道:“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會鬧騰。”
話雖如此,眼中卻並無多少責怪,反而帶著一絲縱容。
他又看向那被蓋住的托盤,眼神重新變得熱切,已經迫不及待想找機會試穿這雙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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