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一走出麗正殿,週三娘步履便加快了幾分,自然而然地走在了最前麵。
李良娣對於週三娘這隱隱的領頭姿態似乎並不十分買賬。
她隻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也沒什麼敬意,隨即便打算帶著自己的宮女,徑直往綉春堂東院的方向去。
不過是個側妃,擺什麼譜。
李良娣心下不以為然,有本事真刀真槍在殿下麵前爭個高低,在這路上爭個先後算什麼。
王良娣則低眉順目,敏銳地察覺到週三娘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敵意,和急於確立地位的展示欲。
心中暗忖,自己還是謹守本分,多看少說。
年紀最小的趙良媛,有著一張嬌俏的瓜子臉,眉眼間帶著江南水鄉的溫軟氣質。
她悄悄打量著週三娘那身華麗的衣裙和頭上那支赤金點翠步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隨即又很快垂下眼睫,一副乖巧模樣。
白良媛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對人際往來並不熱衷,隻想趕緊回去休息。
四個奉儀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因為自己份位最低,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週三娘將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算是親和的笑容:“幾位妹妹初來乍到,對這東宮可還習慣?”
“若有什麼不清楚的,或是缺了什麼短了什麼,儘管來問我便是。我比你們早入宮些時日,總歸多知道些規矩。”
她這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擺得足,儼然一副東宮主人的模樣。
李良娣聞言,腳步一頓,回身客氣而疏離地笑了笑:“周姐姐費心了,內務府和丹霞姑娘安排得極為周到,暫無不便。”
王良娣也微微屈膝:“多謝周姐姐關懷。”
多餘的話一句沒有。
趙良媛則軟軟地應道:“是呢,勞周姐姐惦記了。”
白良媛隻是跟著點了點頭。
週三娘見她們反應如此平淡,尤其是李良娣那明顯不願親近的態度,讓她心中一陣不悅。
她自覺放下身段示好,卻得了這麼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親和幾乎快要掛不住。
正想再說什麼,找個話頭敲打兩句,王良娣卻適時開口了。
“周姐姐,天色瞧著不早了,妹妹就不多打擾姐姐休息了。”說著,她微微一禮,然後帶著宮女離開。
李良娣見狀,也乾脆地拱手一禮:“告辭。”
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挺拔如鬆。
趙良媛和白良媛以及承徽、昭訓、奉儀等幾人見狀,也趕忙紛紛告退,各自朝著自己的院落方向走去。
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被留下的那一個,平添尷尬。
轉眼間,就隻剩下了週三娘和她的貼身丫鬟。
週三娘看著那幾人離去的背影,氣得暗自咬牙。
“神氣什麼。”她低斥一聲,胸口微微起伏,“不過是剛入宮的新人,根基未穩,居然就敢在我麵前拿喬。”
春杏連忙上前一步,小聲勸慰道:“娘娘息怒,她們初來不懂規矩,眼界也淺。等日子長了,自然就知道該敬著誰,該仰仗誰了。”
週三娘冷哼一聲:“新人不斷,舊人又如何?自從她們入宮,殿下來我這裏的次數明顯少了。”
“走,回去。”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叫人仔細盯著點慶寧殿和書房那邊的動靜,還有那幾位的院子,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來報我。”
“是,娘娘。”春杏連忙應下。
夜色漸濃,東宮各處的燈火次第亮起。
太子今日在禦書房與皇帝議政至傍晚,回到東宮先去了麗正殿看望兒子。
蕭承煦正在地毯上爬得不亦樂乎,看到父親來了,咿咿呀呀地張開手要抱。
太子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彎腰將兒子抱起,掂了掂:“煦兒又沉了些。”
在麗正殿用了晚膳,逗弄了一會兒兒子後,直到小傢夥開始揉眼睛打哈欠,太子便起身離開了。
他並未明確表示要去何處,這便給了其他人想像和操作的空間。
太子剛回到慶寧殿書房不久,準備再看幾份奏報,李良娣院裏的丫鬟便來了。
說是李良娣白日裏練習騎射,不慎扭傷了腳踝,想請殿下得空去看看。
太子聞言,挑了挑眉。
李良娣的騎射功夫他是知道的,扭傷腳踝?
這藉口未免有些拙劣。他揮了揮手,隻讓鶴齡姑姑派個懂些醫理的宮人去看看,並未親自前往。
隔了一天,輪到王良娣派人送來了精心烹製的夜宵,說是感念殿下操勞政務辛苦。
接著,趙良媛院裏的掌事太監來回話,說趙良媛得了一些極好的新茶,聽聞殿下善品茗,想請殿下明日有空去品鑒一番。
承徽、昭訓也紛紛各顯神通。
清晏閣內,週三娘聽著春杏打聽來的各院動靜,嘴角撇了撇,帶著一絲不屑。
“扭傷腳踝?送夜宵?請品茶?都是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她自詡身份更高,不屑於用這種直白的方式爭寵。
她吩咐春杏:“去把咱們從江南帶來的那套琉璃盞找出來,再備上今年新得的雨前龍井。”
她打算明日以探討江南風物為由,邀請太子過來小坐,這比單純的品茶顯得更有格調。
而那四位奉儀,雖也心急如焚,想方設法打聽訊息,想做點什麼吸引太子注意。
但因為自身身份低微,手中又無多餘錢財打點,隻能焦急地看著。
心中五味雜陳,又是羨慕,又是沮喪
麗正殿內
楚昭寧剛把玩累了睡著的蕭承煦交給鍾媽媽帶去安置。
自己則坐在書案前,聽著絳珠和雲錙低聲彙報各院的動向。
楚昭寧一手支頤,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攤開的宣紙上畫著些奇怪的符號和線條。
聽著這些彙報,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漸漸浮現出一種饒有興味的表情。
她嘴角微揚,一個絕妙的主意在她心中成型。
她把玩著手中的毛筆,說道:“往後這些各院爭寵……嗯,各院動態,你們依舊留意著。”
“尤其是那些有趣的細節、對話、手段,回來學給我聽聽。”
她又看向丹霞和映雪:“你們平日管事,聽到什麼有趣的官司、計較,也記下來。”
眾人雖不明所以,但都恭敬應下。
楚昭寧心情頗好地拿起一張新紙,蘸了墨,在上麵寫下了幾個字,《後宅閑趣錄》。
她打算將這些真實的素材記錄下來,加以改編,隱去真實身份,寫成一部跌宕起伏、愛恨情仇的宅鬥連續劇劇本。
然後與靖王爺合作,放到戲樓去上演。
既能賺些私房錢,又能無形中敲打某些人。
想到這裏,楚昭寧幾乎要笑出聲來。
不過在這之前,必須得想個法子,讓她們都有正事可做,分散了心思纔好。
否則今日你爭寵,明日她鬥狠,長久下去,豈不成了禍亂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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