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寒意愈發濃重,麗正殿內的地龍燒得愈發暖和。
楚昭寧的雙月子總算是坐滿了,雖仍被青囊叮囑不可勞累,注意保暖。
午後,她正抱著日漸沉手的小太孫在窗邊踱步。
小傢夥揮舞著小拳頭,咿咿呀呀地自說自話,黑葡萄似的眼珠亮晶晶的,引得楚昭寧唇角一直帶著溫柔的笑意。
“這小傢夥,昨日還隻會啊啊地叫,今日就會發出咕的聲音了。”她對身旁的鐘媽媽說道。
鍾媽媽聞言也笑道:“太孫殿下聰明得很,這才一個多月,眼神就會追著人走了。老奴帶過這麼多孩子,還沒見過這般伶俐的。”
正說話間,褚明遠求見。
楚昭寧抬眼望去,隻見褚明遠穩步走入殿內,手中捧著一個略大些的錦盒。
“奴才給太子妃娘娘請安,給太孫請安。”褚明遠躬身行禮,手中依舊捧著一個錦盒,隻是這次的盒子略大些。
“褚公公有禮了。”楚昭寧將孩子交給身旁的鐘媽媽,目光落在錦盒上。
“娘娘,匠作監新改進的皮筋製成了,殿下命奴婢即刻送來,請娘娘過目。”褚明遠說著,上前一步,親自開啟了錦盒。
盒內整齊地擺放著一排皮筋,與一月前的初版已截然不同。
這次的皮筋顏色更淺,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淡棕色,表麵光滑了許多,粗細一致,圈形規整,與楚昭寧記憶中的皮筋差別不大。
楚昭寧拈起一枚,輕輕拉展開,皮筋均勻地伸長,回縮迅速而有力,不再有之前的滯澀感,韌性顯然大大增強。
“好,太好了。”楚昭寧由衷贊道,“不過一月時間,竟有如此大的改進,匠作監的師傅們真是用心了。”
她內心頗為震動。
沒有她提供進一步的圖紙,全靠匠人們自身的經驗和鑽研,能達到如此程度,著實令人驚嘆。
這讓她更加確信,這個時代的工匠們擁有著非凡的智慧和創造力,隻是缺少一個施展才華的舞台。
褚明遠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負責此事的幾位大匠這一個月幾乎是吃住在作坊裡。”
“反覆試驗了數十種膠液配比和處理手法,才得了此物。殿下知曉後,也甚是欣慰,特意賞賜了諸位匠人。”
楚昭寧點了點頭,讓寒刃收好錦盒,對褚明遠道:“有勞公公,代本宮向諸位辛苦的匠人道一聲謝。”
“奴婢遵命。”褚明遠行禮退下。
待褚明遠離去,楚昭寧拿著那幾根嶄新的皮筋,翻來覆去地看著。
轉身喚來玉簪,將剩下的新皮筋交給她,又吩咐取來太子一套常穿的中衣褲。
“玉簪,你來看看,這褲子的腰袢,我們能否拆了,用這新皮筋換上?”
“就像之前給煦兒做尿片褲的束口那樣,不過要更結實些,針腳也要更隱秘。”
玉簪如今對處理皮筋已是駕輕就熟,她接過褲子和皮筋,仔細看了看腰袢的結構。
略一思忖便道:“娘娘,奴婢覺得可行。這腰袢本就是縫合上去的,小心拆了,量好尺寸,將這皮筋縫合進去。”
“外麵再覆上一層原布的貼邊,既能固定皮筋,外觀上也看不出太大異樣。”
“正是此意。”楚昭寧讚賞地看著玉簪,這丫頭不僅手巧,悟性也高,“那你便去試試,仔細些,慢工出細活。”
“是,娘娘放心。”玉簪領命,拿著東西自去偏殿忙活了。
楚昭寧則繼續逗弄著兒子,心情愉悅。
傍晚時分,太子處理完政務回到東宮。
他先習慣性地去了麗正殿,殿內溫暖的燈火和幼兒稚嫩的聲音,總能洗去他一日朝堂紛爭的疲憊。
“殿下回來了。”楚昭寧見太子進來,忙讓鍾媽媽將兒子抱來讓他看了會兒。
小傢夥如今認得人了,見到父親,揮舞著小手,“啊啊”地叫得更起勁。
太子伸手接過兒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
感受著懷中這個小生命一日日成長,他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柔和笑容。
用過晚膳,宮人撤去席麵。
楚昭寧這才彷彿不經意地提起:“殿下,今日褚公公送來了新改進的皮筋,妾身瞧著,比之前的韌性要更好。”
太子聞言,點了點頭,語氣中也帶著幾分滿意:“孤已知曉。不過一月,便有如此成效,確實出乎孤的意料。”
他頓了頓,看向楚昭寧:“元妃,你先前所言,關於讓匠人自行鑽研、培養人才之事,確有道理。”
“若非放手讓他們去試,或許他們還拘泥於你最初的圖樣,不敢越雷池半步。”
楚昭寧微微一笑,說道:“殿下能如此想,便是他們的造化了。”
她示意了一下內室,“妾身讓玉簪用新皮筋,將殿下一條中褲的腰袢略作改良,殿下若不介意,不妨一試?”
太子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絲好奇。
他起身,“也好,那孤便試試太子妃的‘改良’之作。”
楚昭寧喚玉簪將改好的褲子取來,親自遞給他。
太子接過,入手並無甚特別,外觀也幾乎看不出改動。他轉入內室更換。
片刻後,當他重新走出來時,臉上帶著驚訝的神情。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腰部,那裏不再是以往係帶束縛的感覺,而是彈性恰到好處,既固定了褲身,又毫無勒迫之感。
他活動了一下腿腳,也十分自如。
“這……”他低頭看了看,又抬眼望向楚昭寧,目光灼灼。
楚昭寧笑問:“殿下覺得如何?可還便利?”
太子走了幾步,又坐下試了試,感受著腰間那前所未有的舒適與自在。
長長舒了一口氣:“便利,非常便利。”
他自幼錦衣玉食,所著衣物無不是頂尖綉娘精心製作,但這種完全不同於係帶或腰袢的穿著體驗,卻是頭一遭。
“不過是換了一根皮筋,竟有如此不同。”他感慨道,內心震動不已。
再次深切地體會到,哪怕是最微小的技術改進,一旦應用到生活中,帶來的改變也可能是巨大的。
關於技術學書院的念頭,再次變得清晰和迫切起來。
隻是,茲事體大,牽涉甚廣,他仍需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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