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率先按捺不住好奇,出列拱手問道:“太子殿下,臣冒昧,請問這車駕下的輪子,所用何物?”
“似乎非金非木,行走起來竟如此平穩靜音?”
他這一問,頓時引來了更多人的關注。
太子早已注意到眾人的好奇。
他解釋道:“此物名喚橡膠,產於交趾、暹羅等南方濕熱之地,取其汁液煉製而成,富有彈性,能減震緩衝。”
“太子妃憐惜孩兒,恐其受顛簸之苦,故命工匠嘗試製此車輪,看來效果尚可。”
他語氣平淡,彷彿這隻是內眷為孩兒弄出的小巧玩意。
然而,他腦中卻飛速運轉起來。
看著台下那些勛貴武將,甚至文官眼中毫不掩飾的興趣,一個念頭驟然清晰。
太子心中迅速估算了一下潛在的市場和利潤。
這不僅是賺錢的營生,若能掌握此物源頭和製作工藝,更可收攏一批匠人,發展相關產業。
不過,此事需從長計議。
眼下是兒子的滿月宴,並非討論商事與工技的場合。
於是,麵對幾位官員的更進一步的詢問,太子隻是四兩撥千斤地笑道:“此物尚在試製階段,具體效用,還需觀望。”
“今日乃皇孫喜宴,諸位愛卿還是多飲幾杯,沾沾喜氣為宜。若對此物確有興緻,日後可令東宮工匠與諸位細說。”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眾人一個承諾,又不失時機地將話題拉回喜慶的氛圍。
在場的都是人精,立刻領會了太子的意思,紛紛順著話頭再次舉杯,向皇帝和太子道賀。
嘉德殿內,復又充滿了歡聲笑語,隻是不少人的心中,都已悄悄記下了橡膠此物。
以及太子殿下對此物看似不經意,實則可能深意的態度。
午時末,滿月宴圓滿落幕。
楚昭寧站在殿門前,麵帶得體微笑,一一送別各位皇室宗親與朝廷命婦。
雖然身體已經有些疲憊,但她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儀態。
這一個月的調養雖讓她的身體恢復了不少,但畢竟生產損耗的元氣不是一時半會能補回來的。
她暗自慶幸今日特意穿了較為寬鬆的宮裝,不至於讓腰間的酸脹太過明顯。
“恭送皇祖母,今日勞您費心了。”楚昭寧恭敬地向太後行禮。
太後慈愛地拍拍她的手:“好孩子,煦兒滿月是大事,哀家高興還來不及。你好生休養,改日再帶煦兒來長樂宮玩。”
“是,孫媳記下了。”
緊接著皇後也起身離開,楚昭寧深深行了一禮:“今日多謝母後為煦兒操持。”
她心中對皇後其實是感激的。自從入主東宮以來,皇後對她一直頗為照拂。
皇後溫柔地扶起她:“自家人何必言謝。你也累了一天,好生歇著,不必再送了。”
說著又看了眼嬰兒車裏的孫兒,眼中滿是慈愛,“煦兒今日表現極好,不哭不鬧的,是個沉穩性子。”
終於送走所有賓客,楚昭寧一直挺直的脊背這才鬆弛了一分,輕輕籲了口氣。
持續半日的應酬,讓她的雙腿都有些發軟。
她悄悄扶住身旁的宮女,這才穩住身形。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母親和嫂子們,臉上露出放鬆的笑容:“娘,大嫂,二嫂,五嫂,我們進去說話吧。”
楚昭寧親自推著嬰兒車進入內室,幾個女人立刻圍了上來。
“快讓我好好瞧瞧咱們的小太孫。”崔令儀第一個上前,俯身細細打量著熟睡的外孫,眼中滿是慈愛。
作為母親,她最是心疼女兒。
但見楚昭寧雖然略顯疲憊,但氣色尚好,這才稍稍安心。
“這孩子長得可真俊,眉眼像太子,鼻樑和嘴巴卻像極了你小時候。”
崔令儀輕聲說道,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外孫的小臉。
她心中感慨萬千,她還記得楚昭寧剛出生時也是這般玉雪可愛,轉眼間,她的女兒也做了母親。
沈知瀾笑著接話:“母親說得是,我瞧著這額頭和下巴也像娘娘。”
趙萱萱好奇地戳了戳嬰兒車:“娘娘,這車子真是巧思,帶孩子外出都輕鬆不少。”
她早就對這造型奇特的嬰兒車充滿好奇。
楚昭寧笑道:“是呢。”
她目光溫柔地看向兒子,“這孩子性子靜,躺在車裏從不哭鬧。”
周靜怡細心地注意到楚昭寧眉宇間的倦色,柔聲道:“娘娘快坐下歇歇吧,站了這大半日,定是累了。”
見楚昭寧腳步虛浮,便知她已是強弩之末。
楚昭寧從善如流地在軟榻上坐下,立刻有宮女奉上熱茶。
她端起茶盞輕啜一口,這才覺得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今日真是辛苦你了。”崔令儀坐在女兒身邊,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臉頰,“纔出月子就這般操勞,身子可還撐得住?”
“娘放心,我沒事。”楚昭寧笑著搖頭,反過來安慰母親,“太醫日日都來請脈,說我恢復得很好。”
幾個女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聊了小半個時辰。
嬰兒車裏的蕭承煦醒了過來,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
“哎喲,我們小太孫醒了。”趙萱第一個注意到。
楚昭寧俯身將兒子抱出,小傢夥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們,一點也不怕生。
“來,讓外祖母抱抱。”崔令儀小心翼翼地從女兒手中接過外孫,輕輕搖晃著,“哎喲,沉了不少,長得真好。”
沈知瀾也湊過來逗弄:“瞧這機靈勁兒,將來定是個聰慧的。”
趙萱萱從嬰兒車上拿起一個小巧的金鈴鐺,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太孫立刻被吸引,伸出小手想要去抓。
又說笑了一會兒,崔令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依依不捨地將外孫交還給女兒:“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告辭了,你也好好歇歇。”
楚昭寧雖然不捨,但也知道宮規森嚴,不便久留:“娘和嫂子們慢走,今日多謝你們來陪我說說話。”
“說的什麼話,”崔令儀輕輕擁抱女兒,“你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
沈知瀾也道:“府中一切安好,你不必掛心。好生照顧自己和太孫纔是正經。”
送母親和嫂子們到殿門口,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宮道拐角,楚昭寧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緩步走回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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