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見她來了,很是歡喜,連連吩咐宮人:“快,給太子妃多加兩個軟墊,坐著舒服些。”
“有了身孕就不必這麼拘禮了。”太後拉著她的手,慈愛地嗔怪道,“哀家知道你孝順,但也要以身體為重。”
楚昭寧溫婉一笑:“皇祖母疼愛,妾身感激不盡。隻是太醫也說,孕期需適當走動,於身心皆有益處。”
“整日悶在宮裏反倒無益,來給皇祖母和母後請安,說說話,妾身心裏也歡喜。”
太後聞言,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這話說得在理。不過你也要量力而行,千萬不可勉強自己。”
又留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賞了好些滋補藥材,才放她回去。
一番禮節走下來,回到麗正殿時,楚昭寧已是倦極。
她身子本就因有孕而容易疲乏,眼下更是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覺得整個人如同被抽幹了力氣般,腳步虛軟地邁入殿中。
她甚至顧不上更衣,便直接癱倒在暖榻上。
眼皮沉沉落下,連指尖都不願再動一下。
不過片刻,呼吸便變得均勻綿長,睡著了。
玉簪見狀,忙放輕腳步,取過一床柔軟的薄被,小心翼翼地為她蓋好。
自己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的綉墩上,拿起未做完的針線,一邊繡花,一邊靜靜地守著。
不一會兒,林嬤嬤端著燉好的冰糖燕窩進來,見太子妃睡得正沉,腳步便頓在了門口。
她望著楚昭寧沉睡的側臉,眼中掠過一絲心疼,終是沒忍心叫醒,隻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將燕窩放回小廚房的暖籠裡溫著,等著她醒來再吃。
林嬤嬤剛出小廚房,就遇到找來的褚明遠。
“嬤嬤安好。”褚明遠溫聲道,“太子殿下想抄錄一份《鴨鵝飼養手冊》和《絨羽採集與處理要則》,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林嬤嬤聞言一愣。
她心中掠過一絲訝異,卻仍笑道:“自然可以。老奴這就讓人抄錄一份,明日便送到褚公公那裏。”
“不必勞煩嬤嬤的人。”褚明遠擺擺手,“殿下吩咐了,讓我親自帶人來抄,抄兩份便是。”
林嬤嬤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卻仍爽快應下:“那便依褚公公的意思。不知何時方便?”
“今日未時我便派人過來。”
“好,老奴會備好筆墨紙硯。”
褚明遠告辭後,林嬤嬤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終是搖了搖頭。
東宮的事,從來都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太子殿下此舉,恐怕另有深意。
她不再多想,轉身去安排相關事宜。
午時過半,楚昭寧才從睡夢中悠悠轉醒。
孕後的她總是嗜睡,怎麼睡都睡不醒。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覺得精神總算好些了。
“娘娘醒了?”林嬤嬤聞聲進來看了眼。
見她神色稍緩,這才轉身去小廚房端來一直溫著的燕窩。
“褚公公方纔來過,說是太子殿下要抄錄《鴨鵝飼養手冊》和《絨羽採集與處理要則》,還要抄兩份呢。”
楚昭寧接過白玉碗,小口喝著燕窩,聞言輕笑一聲:“殿下倒是上心。”
她還以為太子完全不在意呢。
次日傍晚,褚明遠懷揣著抄錄好的兩份手冊,來到高公公的住處。
高公公剛伺候完徽文帝用膳,正趁著空閑邊泡腳邊吃晚飯,一會兒還得回養心殿當值。
“高公公安好。”褚明遠躬身行禮。
高公公抬眼見是他,笑道:“喲,褚公公怎麼得空來了?吃了沒?要不添雙筷子?”
“謝公公好意,咱家用過了。”褚明遠微笑,“今日來,是奉太子殿下之命,給公公送點東西。”
高公公挑眉,接過褚明遠遞來的兩份冊子。
定睛一看,兩本冊子封麵上分別寫著“鴨鵝飼養手冊”、“絨羽採集與處理要則”。
“這是?”他不解地問道。
心中卻已在快速盤算太子的用意。
“這是太子妃娘娘親自編寫的。”褚明遠解釋道,“殿下特意讓抄錄了兩份,一份給您。”
高公公會意點頭,隨手翻閱起來。
初時還不甚在意,越看卻越是驚訝。
書中不僅詳細記載了鴨鵝飼養的各種要領,連防病治病、飼料配比。
甚至絨羽的採集時節和處理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配有精細的圖表,儼然是經過精心研究和實踐所得。
“這…當真是太子妃所撰?”高公公難以置信。
太子妃怎會對農事也如此精通?
褚明遠點頭:“千真萬確。太子妃娘娘近日正在安排京郊各莊養殖鴨鵝,連皇莊都要一併安排呢。”
這事高公公也知道,皇莊是他親自安排的。
他立時會意,擦乾淨手,鄭重收起冊子:“咱家明白了。這就去麵聖。”
養心殿內,徽文帝剛批完奏摺,正品茶歇息。
見高公公求見,便宣了他進來。
“陛下,太子殿下命人送來兩本冊子,說是太子妃所撰。”高公公躬身呈上手冊。
“奴才粗略看了,內容頗為精妙,特來呈給陛下禦覽。”
徽文帝接過冊子,起初隻是隨意翻看,漸漸地坐直了身子,重新翻開冊子,細細閱讀起來。
越是往下看,他心中的波瀾就越是洶湧。
楚昭寧擅長機括,能製火藥,改善布料、軍糧,現在連養殖都懂。
這等才華,若是男子,必是國之棟樑,可偏偏是個女子,還是太子的正妃。
她是生而知之還是……
徽文帝內心是矛盾的。
張景明占卜的讖言、楚昭寧表現出來的才華,既讓他心生忌憚,又讓他不得不倚重。
他放下冊子,目光變得深邃難測。
徽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己年事漸高,太子羽翼也日漸豐滿,現在再來一個楚昭寧。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楚昭寧的才華確實難得。
這樣的人才,若是棄之不用,未免可惜。
徽文帝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他既想用楚昭寧之才,又恐她勢力坐大。
既想壓製太子一黨,又不得不倚重太子處理朝政。
既懷疑那個讖言,又希望它成真。
徽文帝沉吟良久,深深嘆了口氣:“你將這手冊送到戶部去,讓他們仔細研究,若確實可行,便在皇莊一起實行。”
“奴才遵旨。”高公公躬身領命,“不知皇上可要囑咐戶部些什麼?”
徽文帝朝高公公揮揮手,示意他退下,繼續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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