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瑞堂離澄輝閣不遠不近。
林嬤嬤輕手輕腳地將楚昭寧安置在臨窗的綉榻上,趙嬤嬤也小心翼翼地為楚景茂整理好被褥。
外間,林嬤嬤領著趙嬤嬤和幾個丫鬟輕聲細語地閑話家常。
“五姑娘可真是聰明,那麼多東西擺在麵前,一眼就相中了金錠。”趙嬤嬤壓著嗓子感嘆道。
林嬤嬤眼角眉梢都染上驕傲之色:“可不是,平日裏教她認東西,一學就會。”
“前幾日給她看那本《百獸圖》,竟能指著上麵的貓兒狗兒叫出名來。”
內室中,楚景茂忽然睜開了圓溜溜的眼睛。
兩歲的孩童睡意來得急去得快,他一個翻身,好奇地打量著身旁的小人兒。
楚昭寧睡得正酣,粉雕玉琢的小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隻白嫩的腳丫不知何時從錦緞繈褓中鑽了出來。
五個腳趾宛如上好的珍珠,圓潤可愛,粉嫩得像是剛出籠的糯米糰子。
楚景茂眨了眨眼,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玩意兒,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
先是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白嫩的腳心。
見沒有反應,又想起平日裏吃糕點的模樣,竟張開小嘴,朝著那腳趾一口咬了下去。
楚昭寧正做著美夢,忽覺腳趾傳來一陣濕漉漉的觸感。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卻見楚景茂不知何時爬到了自己榻上,正抱著她的腳丫子啃得津津有味,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她試著抽回腳,卻被咬得更緊了。
這下她徹底清醒過來,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一歲的侄子,無奈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兩歲的孩童大約正處在用嘴探索世界的階段,但她的腳趾實在不願做這實驗品。
她輕輕推了推楚景茂的腦袋,誰知對方以為是在玩耍,反而啃得更起勁了,口水糊了她滿腳。
楚昭寧心中一陣無奈,終於忍無可忍,順手抄起榻邊的撥浪鼓,朝著楚景茂的額頭輕輕一敲。
“哇——”楚景茂吃痛鬆口,捂著額頭嚎啕大哭,隨即又不服氣地撲向楚昭寧。
兩個小糰子頓時滾作一團,奶香混著口水糊了滿榻。
楚昭寧雖然身軀嬌小,神思卻格外敏捷,每每能預判楚景茂的動作,靈巧地避開或反擊。
但她必須拿捏好分寸,既不能真傷了這個侄兒,又要給他個教訓。
林嬤嬤和趙嬤嬤聽到聲響沖了進來時,隻見兩個糰子已經滾作一團。
楚昭寧的腳丫上沾滿口水,楚景茂額頭上紅了一塊,而那個雕花撥浪鼓正可憐兮兮地躺在角落。
“這是鬧的哪一齣?”沈知瀾剛好過來看看兩個孩子,就遇到這一出。
她哭笑不得地看著滿榻狼藉,伸手將兩個小傢夥分開。
楚景茂立刻撲進母親懷裏,指著額頭委屈道:“疼!”
楚昭寧也不甘示弱,抬起濕漉漉的腳丫,一字一頓說道:“他,咬。”
聲音雖奶聲奶氣,卻字正腔圓。
沈知瀾一邊安撫兒子,一邊檢查楚昭寧的腳丫。
幸好隻是沾了些口水,連牙印都沒留下。
“元哥兒怎麼能咬姑姑呢?”沈知瀾板起臉教訓兒子,又轉向楚昭寧,“昭寧也不能打侄兒呀。”
楚昭寧撇撇嘴,心想明明是自己的腳丫無辜受害,卻要各打五十大板,這世道真是不講理。
她索性轉過身子,用圓滾滾的背影表達不滿。
沈知瀾吩咐丫鬟去廚房端桂花糕來緩和氣氛。
等點心端來,兩個小傢夥已經又玩在了一起,楚景茂把自己最喜歡的木馬讓給楚昭寧玩。
楚昭寧則大方地分給他半塊米糕,彷彿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孩子臉,六月天。”趙嬤嬤笑著搖頭。
沈知瀾笑著搖頭,吩咐嬤嬤們好生照看,又匆匆返回澄輝閣幫忙送客。
前院正華堂內,男賓們的宴席也接近尾聲。
寧國公正與幾位同僚談論京城防務,楚臨淵在一旁恭敬作陪。
“國公爺好福氣啊。”兵部尚書捋著鬍鬚笑道,“聽說五姑娘抓了金錠?”
寧國公難得露出笑容:“小女頑劣,讓諸位見笑了。”
“哪裏哪裏。”眾人紛紛恭維,“五姑娘一看就是聰慧過人的。”
老國公坐在上首,他很少開口,但每說一句都切中要害。
此刻他正與靖海侯低聲交談北疆軍情,不時點頭。
宴會結束後,崔令儀帶著沈知瀾和趙萱萱站在二門處送客。
女眷們依依話別,無不稱讚國公府的氣派和五姑孃的可愛。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崔令儀長舒一口氣,對兩位兒媳道:“今日辛苦你們了。回去歇著吧,今晚大家在各自的院子裏吃晚飯。”
回到正院,崔令儀卸下釵環,換上家常衣服。
春露端來熱水為她凈麵,夏荷則在身後輕輕揉捏她的肩膀。
翌日清晨,棣華院傳來喜訊。
“夫人,二夫人有喜了!”崔嬤嬤滿臉喜色地進來稟報,“剛請太醫診過,已經兩個月了。”
崔令儀正在檢視賬本,聞言立刻放下毛筆:“當真?快,我這就過去看看。”
趙萱萱嫁入寧國公府一年多未孕,雖然崔令儀從未表露不滿,但作為兒媳,心中難免忐忑。
如今終於得償所願,整個棣華院都洋溢著喜氣。
“母親。”趙萱萱見崔令儀進來,想要起身行禮。
“快躺著。”崔令儀按住她,在床邊坐下,“感覺如何?可有不適?”
趙萱萱搖搖頭,眼中閃著淚光:“兒媳隻是,太高興了。”
崔令儀拍拍她的手:“這是喜事,該高興纔是。明遠知道了嗎?”
貴族女眷間的明槍暗箭她再清楚不過。
趙萱萱身為親王府嫡女,嫁入國公府兩年無孕,私下不知被多少人嚼舌根。
“已經派人去軍營通知了。”趙萱萱撫著平坦的小腹,“不管是男是女,兒媳都會珍之愛之。”
崔令儀欣慰地點頭:“好孩子,你且安心養胎,府裡的事不必操心。”
正說著,楚臨嶽(字明遠)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鎧甲都未來得及脫:“萱萱,真的嗎?我要當爹了?”
看到母親在場,他連忙剎住腳步行禮。
崔令儀笑著起身:“你們夫妻說說話,我去安排廚房準備些滋補的膳食。”
走出棣華院,崔令儀望著秋日湛藍的天空,心中感慨萬千。
寧國公府人丁興旺,家族繁盛,這是多少世家大族求之不得的福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