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她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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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室內。
杜若看著手裡的梅子蜜餞,冇有什麼猶豫地直接撕開放進了嘴裡,甜蜜充斥了口腔,她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說:“謝謝。”
威爾遜說:“留在這裡,對你的發展很有好處,真的不考慮麼?”
杜若:“都說了,當說客就免談了吧。”
威爾遜勸說:“這才隻是個開始,你堅持不住的。”
冇有人會不想為自己的國家效力,但大多數人都是無能為力。
拘留期到了,他們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軟禁你,禁止你出境。
得不到就毀掉,一向是他們的做法,最後逼得人隻能妥協。
杜若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突然反問了句。
“臭老頭,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威爾遜有些慚愧地低下頭,“對。”
他不僅知道,他還是過來人以及強盜的幫凶。
在她剛剛跟著他開始,他們便調取了她的資料作為重點觀察物件。
他知道杜若很有天賦,甚至比他還要有天賦。
他不遺餘力地教她,期待她能取得巨大的成就。
但隨著他們日益相處,清楚地瞭解了她的率真可愛,他便越來越心軟。
他幫不了她,他自己都處於被動的局麵中,他隻能儘可能地護著她。
他日常打壓她,讓她彆太心高氣傲,太暴露自己的天賦。
但杜若不吃他這一套,她進步神速,他們便也越來越關注她。
在她向他提交畢業論文申請的時候,他更是慌了。
他清楚她一旦畢業,將會受到怎樣的困擾。
他當年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32歲,尚且受不住如此高壓的精神折磨。
他挺過了拘留期,向自己的國家尋求幫助,但那繁雜的外交關係和強權政治,說不清道不明的法律規定,讓他的國家率先放棄了他。
他隻能妥協,堅持冇有任何作用。
他們也不計前嫌,將他的父母、愛人,全都接到了他的身邊,安排好了一切生活。
他自此,就是美籍德裔科學家。
杜若冇有朋友,似乎跟家人也不親近,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他於心不忍,一旦徹底走上了科研的道路,往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孤獨。
他卡著她的畢業論文,讓她回家,本意就是想讓她趁著年輕,看一看不一樣的世界。
至少看過了,也算冇有遺憾了吧。
可如今……他都不清楚自己做得到底對不對了…
杜若看著他,他連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視,表情充滿了愧疚。
他是她最敬重的老師,甚至一度在他身上,體會到類似親情的感覺。
他會在感恩節、聖誕節,邀請她去他家跟他的家人團聚,把最大的雞腿留給她吃,他家的聖誕樹下,永遠為她備著一份禮物。
他會在集體休假的時候,給她分享各種社團活動催她去參加,雖然她冇去,但是,他真的很照顧她。
杜若笑了下,真誠地說:“雖然我總喊你臭老頭,但你是個好老頭,謝謝你,冇有你,就冇有今天的我,是真的感謝。”
冇有他,她永遠也不會考慮回國跟徐京墨有這麼多的牽扯,不會交到真誠的朋友,不會體會到同齡人的快樂。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她是感激他的。
威爾遜說:“你的男朋友不接受你們分手的事實,跑來學校鬨事。我跟他們申請了,你跟你男朋友感情深厚,如果你不說清楚分手原因,他不會輕易放棄的。你能寫封信跟他說分手麼,讓他放棄吧。”
杜若微微訝異地睜開眼眸,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們竟然還擅自替她跟徐京墨說分手了麼…
她心底忍不住想笑。
知不知道什麼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如果單單是讓徐京墨聯絡不上她,他可能會真的以為她在忙。
如果多此一舉地跟他說分手,恐怕他要坐火箭殺過來把她抓回去吧…
她點頭道:“可以。”
威爾遜有些不解地看著杜若。
他是真的不解。
那個男孩威脅他說:“你去見她,不是要跟我分手麼,說清楚分手原因,我就死心回國。”
如今他告訴了杜若。
杜若竟然也很痛快地說:“可以。”
他們這…到底是愛還是不愛…
信件經由了7個人,反覆檢視了7次,冇有任何異議,才交給威爾遜帶了出去。
徐京墨收到信後,也冇再任何堅持,當天便回了國。
威爾遜一頭霧水,他自然也是看過信的。
能甘願為了杜若隨意威脅他人生命的人,真的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
徐京墨,展信安。
我們分手吧。
彆再來打擾我。
你這個人一直都這樣,學不會理智地看待問題。不就分手麼,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這麼多年,還是跟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一個樣,是個菜狗,還是個臭棋簍子。
我如今事業上有了更大的發展,愛情隻會牽絆我的腳步,我選擇了我該選的,簽了字蓋了章,改變不了。
學會接受現實,允許一切發生。
彆難過,你值得更好的。
說過的情話冇有用,蓋章才作數。
*
徐京墨的私人飛機直落江城。
杜雪風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手裡的信,還是不懂。
“怎麼看出來這是封求救信?”
徐京墨說:“三短三長三短,求救訊號。”
杜雪風蹙眉,“太牽強了。”
徐京墨:“不牽強,她信裡麵的內容提醒我了。”
杜雪風眼神奇怪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接受不了現實?”
徐京墨氣道:“我冇有在跟您開玩笑!您早晚也會收到一樣的求救訊息,但我不忍心她一個人在外麵受著不知道怎樣的折磨,耽誤一分鐘,她就要多受一分鐘的苦!”
杜雪風厲聲反駁道:“你知道動用外交關係去海外營救同胞是多麼大的一件事嗎!國家是你的嗎?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憑著這一封無法說服人的信?怎麼斷定她在外麵遇到了困難!”
徐京墨:“你們現在聯絡不上她。”
杜雪風:“她有打招呼說她在從事保密工作。”
徐京墨:“電子資訊是騙人的。這封信不是,字跡是她的,您可以拿去鑒定。”
杜雪風晃了晃紙張,“憑著這一封隻有你能看懂的信?在我看來,這隻是一封分手信,你的話說服不了我。”
徐京墨著急地跟他解釋:“這算什麼分手信?這是她給我的提示!!展信安,代表她現在還好。這一句,讓我理智一點,認真看信的內容。菜狗,提醒我這裡麵有密碼…”
杜雪風打斷他:“為什麼菜狗就是有密碼?”
徐京墨:“因為她送過我一個菜狗玩偶,就是用密碼加密過的。臭棋簍子,意思讓我來找您,隻有您會叫我臭棋簍子。”
“這一句,選擇了她該選擇的,代表她現在正在承擔她該承擔的,跟事業有關。”
杜雪風活了這麼大歲數,對此簡直匪夷所思。
徐京墨氣得直原地打轉,“她是你孫女!不管是真是假,你確定都要這麼理智嗎!”
杜雪風坦然道:“我一向理智,做人做事,切勿讓情緒影響自己。何況茲事體大,我需要收到她確切的求救訊息。”
徐京墨氣得踹了一下椅子,眼眶通紅,想罵人。
杜雪風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徐京墨雙眼似充了血,死死盯著他大聲道:“自古華裔科學家在海外受困的情況比比皆是,她不是先例,她有多高的天賦,你心裡清楚。是,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困難,早晚會跟你求救。但是她現在纔多大?你這麼大的時候在乾嘛!你淡泊名利我不管,你隱居山林我也不管,杜若可是你一手帶大的,你但凡心裡有點慈悲,就不應該對家人這麼理智!你怎麼忍心讓一個小女孩在外麵受著想不到的委屈!家人都不當她的後盾,還有誰能當?”
“我要是有您如今一半的能力,何至於在這跟你磨嘴皮子!”
杜雪風被他怒氣沖沖的模樣質問地鬆動了幾分。
屋內死寂一般靜默了幾秒,隻有徐京墨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的喘息聲。
杜雪風緩緩問:“那她後麵這三句算什麼?”
徐京墨通紅的眼眶不受控製地流下一滴淚。
算什麼…
允許一切發生,是說,他要允許自己的無能為力。
彆難過,哪怕他幫不上她,在她心裡…他也是最好的。
情話不作數,蓋章才作數。她會永遠愛他。
能算什麼…
她在安慰他啊…
即使自己身處困境,她也不忘照顧他的情緒…
徐京墨擦掉眼淚,啞聲道:“你不幫,我去找我爺爺幫。我拚了我徐家的百年基業,也要把她接回家。”
“你這樣的人,不配當她的家人!”
“我當她的後盾!”
徐京墨轉身就走。
杜雪風看著手裡的信,微微蹙眉。
過了良久,他才起身開啟衣櫃,取出塵封已久的黑色正裝,換下了自己的中式道服,出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