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武縣分號遭搶?!”這訊息如同又一記驚雷,在剛剛平息下來的官銀號門前炸響!剛剛因揪出趙半城而振奮起來的人群,瞬間又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
分號被搶,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官銀號連自身的安全都無法保障!
意味著存入其中的錢財隨時可能血本無歸!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信任,眼看就要再次崩塌!
石小星臉色煞白,但還是強作鎮定,一把扶住幾乎癱軟的報信驛卒:“慢慢說!具體怎麼回事?何時發生?損失多少?可有人員傷亡?”
那驛卒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就……就在一個時辰前!突然衝進來幾十個蒙麵悍匪,武功高強,見人就砍!”
“他們……他們好像早就知道銀車剛到!直接砸開了銀庫,搶走了剛剛運到的整整五萬兩新寶鈔和兩萬兩備兌現銀!還…還放火燒了賬房!劉管事為了護賬,被砍成重傷……”
五萬兩新鈔!兩萬兩現銀!開業第一天,一個分號就被搶走如此钜款!這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天啊!七萬兩!”
“這…這誰還敢存錢?”
“匪徒這麼囂張?官府是乾什麼吃的?!”
“我就說這官銀號不靠譜!”
剛剛還在辦理業務的人們紛紛湧向櫃檯,急切地想要提現兌付,場麵眼看就要失控。
顧慎勃然大怒,咆哮道:“豈有此理!光天化日,搶劫官銀!平武縣尉是吃乾飯的嗎?!我這就帶兵去平剿了這群匪類!”說著就要點兵出發。
“世子且慢!”葉明一聲斷喝,止住了顧慎。
他的臉色同樣難看,但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冷得有些可怕。
“匪徒目標明確,時機精準,直指銀車,顯然早有預謀,且有內應。”葉明快速分析著,目光掃過台下騷動的人群,“他們搶走大量新鈔,目的絕非僅僅為了錢。更是要在寶鈔流通之初,就製造恐慌,讓百姓拒絕使用,讓官銀號信譽掃地!”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每一步都至關重要。一旦處理不當,官銀號即刻便會夭折。
“其其格!”葉明首先看向最得力的助手。
“屬下在!”
“你立刻帶一隊精銳好手,騎快馬先行趕往平武縣!不必追匪,首要任務是控製現場,保護傷員,儘可能收集匪徒遺留的線索,尤其是查驗銀庫被破的痕跡,看是否有內部人員配合的跡象!”
“同時,穩住平武分號剩餘人員情緒,等我後續命令!”
“是!”其其格毫不遲疑,點了幾名好手,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石小星!”
“學生在!”
“立刻清點總號庫存寶鈔及現銀,覈算今日開業以來兌付存入的精確數額!我要知道,我們還有多少底氣!”
“是!”石小星咬牙領命,帶著算科班學員衝向庫房。
葉明接著走到高台邊緣,運足中氣,對著恐慌的人群高聲喊道:“諸位鄉鄰!靜一靜!聽我一言!”
他的聲音蘊含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讓騷動的人群稍稍安靜下來。
“匪徒猖獗,襲擊分號,此乃安陽府乃至整個邊關之恥!本官在此立誓,必傾儘全力,緝拿凶犯,追回贓款,嚴懲不貸!”葉明首先表明態度,斬釘截鐵。
“然,匪徒之目的,正是要製造恐慌,讓我等不敢再用寶鈔,不敢再信官銀!我等若此刻自亂陣腳,豈不正中匪徒下懷?!”他話鋒一轉,直指核心。
“官銀號,非一縣一池之銀號,乃全府之銀號!平武分號之損失,不會影響總號及其他分號之兌付!本官以安陽知府及官銀號總辦之名義擔保,今日起,所有寶鈔,皆可足額兌付!所有存款,分文不少!”
為了增強說服力,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傳令!開啟總號銀庫大門!將庫銀亮出一半,置於大廳之內,公開兌付!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官銀號之底蘊,絕非區區匪徒所能動搖!”
命令下達,官兵們迅速行動。沉重的銀庫大門再次洞開,一箱箱白花花的官銀被抬出,堆放在大廳顯眼處,銀光幾乎晃花了人眼。
同時,所有兌付視窗全部開啟,吏員們強作鎮定,準備接待兌付。
這魄力十足的一幕,再次穩住了局麵。看到那堆積如山的實銀,百姓的恐慌情緒漸漸被壓了下去。雖然仍有人擔心,但擠兌的風潮冇有再次爆發。
顧慎看著葉明,低聲道:“葉兄,亮出一半庫銀,風險太大!若是……”
“若是再有擠兌,我們確實可能被兌空。”葉明介麵道,眼神銳利,“但這是一場賭博。賭的是百姓對我們的信任,賭的是匪徒短時間內無法發動第二次攻擊,更賭的是……我們能更快地找回場子!”
他看向顧慎:“世子,勞你親自坐鎮總號,穩住大局。亮銀之舉,雖險,但能安人心。我需即刻前往平武縣!此事絕非普通劫案,我必須親臨現場!”
“你放心去!這裡交給我!”顧慎重重點頭,“我看誰敢在這個時候再搗亂!”
葉明不再多言,簡單安排了一下府衙事務,隻帶了少量護衛,快馬加鞭,直奔平武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