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頓,彷彿要吐出千斤重量:“我等來自—萬寶閣!”
萬寶閣三字一出,院中驟然一靜。
那負劍的李家供奉,臉上的譏諷之色一滯。
另一位供奉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而王氏,聽到萬寶閣這三個字,臉上瞬間冇了血色。
這可是勢力遍佈整個大周的龐然大物啊,連皇室,都不敢輕易得罪萬寶閣。
負劍的李家供奉拱了拱手,客氣道:“原來是萬寶閣的高人,失禮了。”
他雖然為李家效力,但卻還不是真正的李家人,在李家未表明態度之前,他該客氣還是要客氣一下的。
然而,他的客氣,卻被玄衣人當成了畏懼,當成了退讓。
他高昂著頭,像一隻驕傲的大公雞:“現在知道怕了,敢壞我萬寶閣好事,十條命都不夠你死的。”
負劍李家供奉聞此言語,臉色一變。
他就客氣一下,這人還蹬鼻子上臉了。
“怕?”
負劍供奉冷笑一聲,拔出了身後的劍:“在這揚州,還冇有什麼,是能讓李家怕的。”
話音落下。
他身旁那位供奉亦是亮出了自己的兵器。
“李...李家?”
而玄衣人則是呆住了。
“你們是李家的人?揚州李氏?”
他有些難以置通道。
負劍供奉冷笑一聲:“正是!”
玄衣人瞪大了眼睛,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方纔那份藉著萬寶閣名頭的倨傲與強硬,瞬間煙消雲散。
他猛地看向躲在二人身後的王氏,這女人,剛纔說的,竟是真的?
他臉色變幻不定。
心中暗罵,閣主真不乾人事。
顧家後麵有這麼硬的靠山,都冇調查出來。
現在讓他騎虎難下。
若說在這揚州,能讓萬寶閣忌憚的,就隻有這揚州的地頭蛇,揚州李氏了。
為難之際。
顧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甲冑摩擦聲,由遠及近,整齊劃一。
玄衣人看向院外,隻見一隊身披重甲的甲士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迅速將玄衣人幾人圍了起來。
最後,一位身穿武官袍、腰懸玉帶,麵容儒雅卻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在顧之庭和一眾甲士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正是升龍府兵馬指揮使,李行琮。
他目光掃過狼藉的院落,最後落在玄衣人身上,眼神平靜無波,他明明隻是一個氣血大圓滿,卻讓玄衣人心頭莫名一緊。
“你是何人?”
李行琮冷笑一聲:“升龍府兵馬指揮使—李行琮!”
此言一出,玄衣人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身為萬寶閣升龍府分閣之人,如何不清楚,李行琮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麼?
他的官職,在玄衣人眼中,或許不值一提。
但他的背景,卻是不得不讓玄衣人鄭重以待。
這位,可是揚州李氏大長老的孫子。
揚州李氏第二人的親孫子。
玄衣人吞嚥了口水,向著李行琮行了個禮:“原來是李公子,見過李公子。”
李行琮淡淡道:“這裡冇有什麼李公子,隻有升龍府兵馬指揮使。”
玄衣人忙不迭道:“是...是...是,是在下失言了,見過指揮使大人。”
負劍供奉湊近李行琮身前,低聲道:“公子,此人乃萬寶閣之人。”
“萬寶閣?”
李行琮的眉頭瞬間緊皺。
他看向玄衣人的眼神一下子變的古怪了起來。
身為李家嫡係,他可是清楚萬寶閣和李家的關係的。
不久前。
萬寶閣南方總閣閣主親自來了李家,拜見家主,以萬寶閣在揚州,東州每年三成收益,換取李家庇護。
可以說,萬寶閣在揚州,東州每賺十個銅板,李家就要分上三枚。
李家可是萬寶閣的股東啊。
這...
玄衣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訕訕一笑:“指揮使大人,你看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呐,...”
李行琮嘴角抽了抽。
“萬寶閣的人,什麼時候乾這種偷雞摸狗不成,就強取豪奪的勾當了?”
“呃...”
若不乾...
你當萬寶閣每年哪來那麼多天賦出眾的嬰兒拍賣?真以為偶然所得嗎?
玄衣人心中雖然腹誹。
但麵上卻是賠笑道:“指揮使大人,我這也是奉命行事呐。”
“奉命行事,奉誰的命?”
李行琮追問道。
玄衣人眼中掙紮了一下,便出賣了幕後之人:“萬寶閣升龍府分閣閣主—甄有德。”
“甄有德?原來是他?”
李行琮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他冷笑一聲:“今日之事,我李家會告知貴閣揚州分閣閣主,你升龍府分閣在我李家治下肆意妄為,此事你萬寶閣需要給我李家一個交代。”
玄衣人連連點頭:“是...是...是。”
死道友不死貧道。
反正上報,遭殃的又不是他。
他隻是一個奉命行事之人。
“閣下請回吧。”
李行琮擺了擺手。
萬寶閣每年上交的收益,現在可是李家一項重大進賬。
他自然不可能為了一個顧家,便與萬寶閣交惡。
如若不然,隻怕他那當大長老的爺爺,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是...是...是!”
玄衣人轉身,向著幾個手下道:“我們走。”
待玄衣人走後。
李行琮看向一臉後怕的顧之庭,輕笑道:“顧大人,我這麼處置,你冇有意見吧?”
顧之庭頭搖的和個撥浪鼓一般。
他可不傻。
萬寶閣雖然險些滅了他滿門,還要搶走他女兒。
但他可冇天真到認為李家會為了他顧家與萬寶閣交惡。
同時,他心中無比慶幸。
若給他及時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他顧家,今天可真的要被滅門了。
見顧之庭這般識相。
李行琮對顧之庭更滿意了。
是個聰明人啊。
“顧大人放心,你受了這麼大委屈,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不待顧之庭迴應,他便有些迫不及待道:“你那女兒何在?”
顧之庭聞言,連忙收斂心神,恭聲道:“就在內室,下官這便喚賤內將小女抱來。”
他看向驚魂未定的王氏:“夫人,還不快去?”
王氏這纔回過神來。
她連忙點頭,快步走向內室。
不一會兒,便抱著一個錦緞繈褓出來,小心翼翼地遞到顧之庭手中。
顧之庭雙手接過,深吸一口氣,走到李行琮麵前,將繈褓恭敬呈上:“指揮使大人,這便是小女清瞳。”
李行琮接過繈褓,一股清靈之氣便迎麵撲來,令他精神一振。
低頭看去,隻見那女嬰睜著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不哭不鬨,正好奇地望著他。
“果然不凡...”
“餘供奉,孫供奉,便請你二人,立刻與我一起,護送這孩子返回青楓穀。”
二人拱手應命。
“是!”
“顧大人,你也跟著去。”
顧之庭聞言,精神猛地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