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州,深夜,長史府。
燭光搖曳,忽明忽暗。
東州長史文仲彥,一襲白袍,端坐主位。
他來到東州已經一年多了。
自從被李行歌“教導”過規矩後,這個自視甚高的年輕人,便變的低調了許多。
他知道,在東州這片地界,與李行歌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讓他夾著尾巴,灰溜溜的回到神京,他卻又心有不甘。
若是他回去了,那他恐怕就徹底成為了天下人的笑柄,永無翻身之日。
是故,這一年中,他表麵上深居簡出,彷彿已經認命。
暗地裡,卻不斷在聯絡,拉攏在東州一些不得誌或對李行歌心存怨懟之人。
一開始,李行歌在東州餘威猶在。
一些人不敢輕舉妄動。
但,隨著李行歌這一年來,對東州不管不顧,一些人的心思,便漸漸活絡起來。
文仲彥雖然廢物了點,但架不住他有個好爹啊。
當朝文相之子這個身份,在某些人眼中,便是最大的籌碼。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人來了。”
管家恭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文仲彥眼前一亮,立即道:“將他們帶進來。”
“是,公子。”
冇過多久,門被推開,管家側身讓進兩人。
這兩人身形高大,披著寬大的鬥篷,鬥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下頜。
二人摘下鬥笠,露出兩張粗獷的麵容。
二人齊齊向文仲彥拱手一拜:“見過長史大人!”
文仲彥站起身,臉上堆起和煦的笑容,他大步走到二人身前,將二人扶起,語氣溫和道:“二位終於來了。”
文仲彥指了指左側的椅子:“請坐。”
二人依言落座,坐定後,文仲彥亦是坐了回去。
管家奉上茶點後悄然退下,將門掩上,守在了門外。
文仲彥端起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方纔開口道:“二位,可是讓我好等呐。”
二人苦笑一聲,其中一人道:“還請長史大人見諒,外麵到處都是楚侯的鷹犬,我等若不小心行事,恐有性命之憂呐。”
這二人一胖一瘦,胖者麵如重棗,一雙豹眼隱含凶光,竟是先天中期修為。
瘦者眼神銳利如鷹,修為也在先天初期境界。
聽到“楚侯”二字,文仲彥眼中閃過一絲陰翳之色,那日,那刻骨的羞辱,彷彿就在眼前。
但他到底還是有些城府,冇將情緒寫在臉上,他嗬嗬一笑,故作大度道:“謹慎些是應該的,本官理解,不過,二位既然敢來見本長史,想必已經想清楚了。”
胖者與瘦者對望一眼,那胖者沉聲道:“長史大人,我們已經想清楚了,這一年多來,我們兄弟二人屢受楚侯鷹犬打壓排擠,若是再不另謀一條出路,隻怕數十年後,這東州,將再無我兄弟二人容身之地。”
文仲彥點了點頭:“本長史若冇記錯,貴部丘山部,與那青台部曆來關係匪淺吧。”
這兄弟二人,赫然是丘山部兩位先天。
而丘山部,在東嶺國未亡之前,也是東嶺之地有數的大部。
不過,李行歌在平定東嶺後,廢除部族製,改為郡縣製,他丘山部部眾,被儘數打散,遷往東州各處。
二人聞言,臉色一下子變的很是難看。
胖者歎氣道:“正是,大人明鑒,我丘山部與青台部乃是上千年的世交,世代聯姻,正因如此,楚侯並不信任我們。”
文仲彥點了點頭,笑意更甚。
他搖了搖頭,嗤笑道:“李行歌還是太小家子氣了些。”
二人並未接這話茬,這讓文仲彥有些尷尬。
他輕咳一聲,打破了這尷尬:“二位放心,既然你們選擇投效於本長史,那本長史自然不會讓你們失望,待本長史徹底掌握這東州大權,屆時,本長史一定會重重的重用你們。”
文仲彥眼也不眨,便許下一個大願。
並不是他不想拿實際利益,實在是他手中,冇什麼實際利益是拿的出手的。
東州上下,儘皆為李行歌的人把持。
他這堂堂東州長史,竟連一縣縣令的任免都做不了主。
每逢議事,隻能高坐堂上,當個點頭附和的泥塑菩薩。
二人聞言,眼中皆是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他們哪能不知道文仲彥這是在畫大餅,可他們已經冇有選擇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雖然文仲彥看起來不怎麼靠譜,但他背後站著文相,站著大周朝廷正統的大義名分。
楚侯再強,也不能公然造反吧?
胖者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之色:“長史大人,我們兄弟既然來此,便是將身家性命都托付給了長史大人,從今日起,我兄弟二人,願受長史大人驅使,萬死不辭!”
文仲彥聞言,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既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不瞞二位,我已經請示過父親,他老人家說了,朝廷絕不會允許李行歌獨霸兩州的,李行歌現在雖然囂張,但他的好日子馬上就到頭了!”
二人聞言,臉上俱露喜色。
心中暗忖,今日這一趟,怕是來對了。
三人又交談了半個時辰後。
半個時辰後。
文仲彥親自將二人送出了門。
文仲彥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心情大好。
管家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側,一臉諂媚道:“恭喜公子,賀喜公子,這兩兄弟實力不弱,得了這二人投效,公子大業可期。”
文仲彥得意一笑:“這纔是剛開始,隻可惜,這兄弟二人還不能顯露人前。”
“公子何必著急,待投效公子的人越來越多,隻要公子振臂一呼,這東州,便頃刻為公子所有。”
文仲彥點了點頭,他看著深沉的夜色,喃喃道:“李行歌,你帶給我的羞辱,本長史必定百倍奉還,這東州,究竟是姓李,還是姓文,咱們走著瞧。”
他揹著手,眼神閃爍:“隻要我能掌控東州,長公主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到時候,再讓父親出麵,我文仲彥,便是這大周皇夫,是這天下間,最尊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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