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
李行歌話音落下。
薑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薑老躬身:“主上。”
“你冇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李行歌淡淡道。
薑老聞言,身子一顫。
沉默了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眸子中,此刻複雜的情緒交織。
有痛苦,有仇恨,有追憶。
“主上,老奴確實隱瞞了一些事。”
薑老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是皇室的人吧。”
李行歌轉過了身來,目光平靜的看著薑老。
薑老歎了口氣,隨即苦笑著點了點頭。
“主上是怎麼知道的?”
李行歌輕笑一聲:“靖江王叫薑胤澤,你叫薑胤書,再加上今日宋無崖看你時的眼神,那種驚訝,疑惑,孤能猜出來,不難吧?”
“主上明察秋毫,老奴確實曾是皇室中人。”
“曾是”兩個字,薑老咬字很重。
“說說你的事吧。”
薑老長歎一聲,眼神漸漸陷入了回憶。
“老奴出自戾太子一脈,是戾太子第十七個兒子。”
薑老一開口,便是王炸。
李行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
戾太子。
是前任太子。
當今皇帝的嫡長子。
而薑老,竟然是戾太子之子,天潢貴胄。
他這老奴,倒是好大的來頭。
“戾太子謀反失敗後,自殺而亡,然後皇帝大怒,下令,將其一脈儘誅之,而老奴,當時才九歲。”
“是一位對戾太子忠心耿耿的東宮供奉,拚掉了半條命,纔將老奴救了出來,那老供奉雖然將我救了出來,但傷重難愈,不久後,便坐化而亡。”
薑老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隻有在提到那位老供奉時,眼中才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
“在那之後,我便在民間顛沛流離,為了生存,什麼都做過,甚至一度淪為乞兒,與野狗爭食。”
“所幸後來僥倖得了些機緣,踏上了魔修之路,直到遇到主上。”
寥寥數語,卻道儘了一個天潢貴胄跌入泥濘,掙紮求生的滿腹辛酸。
“據我所知,當初戾太子儲君之位,穩如泰山,不出意外的話,將來繼承皇帝大位,是板上釘釘之事,所以,他為何謀反?”
李行歌好奇道。
薑老聽罷,攥緊了拳頭,手上青筋畢露,他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與悲涼:“因為,不謀反,便要死!”
這些字眼,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
薑老深吸了一口氣,他直視著李行歌,沉聲道:“主上,你可知,我大周皇室為何會衰落?”
李行歌愣了一下,旋即皺眉道:“不是皇室青黃不接嗎?”
“確實是青黃不接。”
薑老咬了咬牙。
“但這青黃不接,是人為導致的。”
李行歌瞳孔一縮。
“人為導致?”
“不錯!”
薑老重重的點了點頭。
“主上,你想,大周皇室已坐擁天下六千多年,為何宗室子弟的人數,非但冇有如尋常世家那般繁衍壯大,反而日益凋零,血脈單薄?”
薑老的聲音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尤其是近兩千年,除了那位驚才絕豔的長公主,皇室竟再無頂尖天驕出世,是薑家血脈真的不行了嗎?是大周氣數將近嗎?”
薑老陡然拔高了聲音。
“不!”
“都不是!”
“是因為,從大周建國開始,太祖皇帝便定下了祖製,每十年,便要送一批宗室子弟去守衛龍脈,這些送去龍脈的宗室子弟從建國初期的數十人,一直在漲,數百人,數千人,數萬人,一直漲到數十萬人,這些被送去龍脈的子弟,冇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什麼?”
李行歌心頭劇震。
“我父王,他天資卓絕,仁德寬厚,被寄予厚望。”
“他本對這等祖製雖有疑慮,但起初並未深究,直到他成為儲君,開始接觸更多皇室核心機密,並暗中調查曆年宗室子弟名錄與去向時,才發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事實!”
“六千多年來,被送去守衛龍脈的宗室子弟,已經達到了數千萬之巨!”
“可這所謂的龍脈究竟在哪?裡麵有什麼?為何需要如此海量的宗室子弟去守護?我父王卻一無所知!”
薑老越說越激動。
“他去問皇帝,問宗人府大宗令,得到的回答都是含糊其辭,隻說這是開國太祖定下的祖製,是為了大周國運綿長,是為了鎮壓某種不祥,任何膽敢探究、質疑者,皆以謀逆論處!皇帝讓我父王到此為止。”
“可父王不甘心,皇帝不準他查,他就私下查,而自那之後,皇帝與父王的關係越來越疏遠。”
“直至那一天,深夜。”
淚水不知何時溢位了薑老的眼眶。
“我父王再一次去麵見皇帝,然後,見完皇帝回來後,父王一個人枯坐一整夜,我和母妃去看他,卻發現他一夜白頭。”
“那一次,父王抱著我,流著淚說:兒,父王無能,護不住你們了...有些事,知道了真相,比不知道更痛苦。”
“那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麵。”
薑老已淚流滿麵。
“兩...兩天後,他便發動了宮變,他輸了,輸的很徹底,父王在宣政殿前自儘,太子一脈被皇帝下令儘數誅殺,其實我知道,被殺的隻是少數,大部分都應該被送去了那所謂的龍脈!”
薑老的話,到此為止。
李行歌靜靜聽完。
麵上雖然平靜。
但心中,卻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薑老所言,資訊量太大,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大周皇族,
這所謂的“龍脈”,究竟是什麼?
為何要以數千萬宗室子弟的性命去填?
聯想到自己在東嶺的所作所為,李行歌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莫非,大周皇室,也在和他乾著類似的事。
若是如此。
“嘶!”
李行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千多年的謀劃。
其所圖謀之大,李行歌不敢想象。
“這龍脈究竟是什麼,又在哪裡?”
李行歌追問道。
薑老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苦澀:“這是大周最高機密,老奴如何能知,我和主上說的這些,還是那位拚死救我出來的老供奉臨死前告訴我的。”
李行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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