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澤屠一走,赤塗黎長出一口氣,胸中那股壓抑許久的憋悶似乎也隨之吐了出來。
他祭出了隕天關防禦大陣的陣盤,眼神變的決絕。
“來吧。”
“轟!”
上百道五顏六色的靈力攻擊撕破夜空,如同流星雨般,轟擊在隕天關的防禦光罩上。
這一次,失去了數十位先天修士的靈力支撐。
防禦光罩劇烈的波動了起來,光芒變的明滅不定。
赤塗黎雙手抵在陣盤上,渾身靈力如開閘洪水,毫無保留的傾泄而出,注入其中。
本來有些黯淡的光罩,瞬間明亮了幾分。
然而,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關外,上百位揚州先天狂轟濫炸毫不停歇,赤塗黎根本頂不住。
他口中溢位鮮血,臉色漸漸慘白。
眼見下一波齊攻又將落下。
赤塗黎嘶吼一聲,他選擇了燃燒精血。
他的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衰老,麵板失去光澤。
短短數息,便從中年模樣,變成了一垂垂老朽。
但換來的是,實力的巨大提升。
赤塗黎的實力提升到了先天境的極限。
不過,他冇有選擇衝出去拚命,因為,他知道,那麼做無濟於事。
還不如維持防禦大陣,多拖延一些時間。
一刻鐘後。
防禦大陣終於支撐不住。
“哢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琉璃碎裂聲響,庇護了隕天關長達半年時間的防禦光罩,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漆黑的夜空中。
而赤塗黎手中的陣盤,也應聲而碎。
但他恍若未覺,他倚在冰冷的關牆上,緩緩回過頭,望向那被群山遮擋的東嶺王庭所在方向,低聲喃喃:“國主...赤塗黎,已儘人事。”
言罷。
赤塗黎眼中光芒漸漸熄滅。
一代先天大圓滿強者,身死道消。
防禦大陣一破。
揚州大軍如潮水般衝進了湧天關。
湧天關本就為數不多的守軍,飛快的被屠戮一空。
隕天關上。
東嶺國的大旗被攔腰斬斷。
取而代之,在隕天關上空飄揚的,是大周獵獵作響龍旗和李家的青楓旗。
這座守護了東嶺國數千年的重鎮。
今夜易主。
李玄通一行人落在了隕天關上。
望著關上赤塗黎的屍體,傅家老祖搖了搖頭:“人人皆逃,唯他死戰不退。這赤塗黎,倒也算是蠻夷之中一條好漢了。”
李玄通冷笑一聲:“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說完,他指尖靈光閃爍。
一道靈力攻擊,轟在了赤塗黎那油儘燈枯的屍體上,將赤塗黎的屍體炸為了血霧。
“立刻追擊逃走的蠻夷!”
李玄通冷冷下令。
“遵大長老令!”
...
而與此同時。
東嶺腹地,山林深處。
一處僅有一百多人的東嶺小部落內。
李行嶽頭上頂著各色羽毛,蹲在地上低著頭,正在用小刀處理一頭新獵的低階妖獸。
自屠滅了青隼部後,他便帶著雪衣衛,來到了此處。
這裡離被他屠滅的青隼部不足百裡。
他發現一個隻有一百多人的小部落,然後,他將部落中的男人全部殺光,鳩占鵲巢。
又以秘法遮掩了修為。
就這樣,硬是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搜查。
估計呼台邪也想不到。
李行嶽竟然膽大包天和他玩了一出燈下黑的把戲。
他熟練的用刀將妖獸開膛破肚,剔骨分肉,動作一絲不苟,彷彿真是個經驗老道的獵人。
周圍,裝扮成部落族人的雪衣衛們,或在陰影中警戒,或修補著破損的獸皮帳篷,或沉默地打磨著骨器與石斧,各自扮演著屬於自己的角色。
“大人。”
一名偽裝成老獵人的雪衣衛悄無聲息的靠近。
“外界情況如何了?隕天關那邊可有動靜?”
李行嶽手中動作不停,頭也未抬。
“大人,隕天關那邊還冇有動靜,倒是這風聲,一日比一日緊了,光是今日,我便感覺天上有三股先天氣息掠過。”
偽裝成老獵人的雪衣衛低聲道。
李行嶽動作一滯。
他眼中,閃過一縷寒光。
“還冇動靜,那便是我們做的還不夠。”
就在這時。
一名看上去隻有五六歲,頭上插著各色羽毛的女童,捧著一堆野果,走了過來。
她小心翼翼的看著李行嶽,眼中儘是懼色。
但想到孃親的交代,女童咬了咬牙,怯生生的道:“爹...爹爹。”
李行嶽向老獵人揮了揮手。
老獵人恭敬退下。
李行嶽臉上堆起笑容,伸手揉了揉女孩枯黃的頭髮:“怎麼了,小木合。”
這小女童,是這個部落前任首領女兒。
前部落首領被李行嶽殺掉後,按照東嶺的規矩。
他的一切財產,都由李行嶽繼承。
包括他的妻女。
女童被他一摸,身子明顯抖了一下,眼中懼色更濃。
但還是怯生生地將懷裡的野果捧高,結結巴巴道:“娘...娘讓我拿給爹爹吃。”
李行嶽先是一愣,然後伸手接過那些還帶著露水的野果,隨手拿起一顆在獸皮上擦了擦,塞進嘴裡。
果肉酸甜,汁水在口中迸開,味道還算不錯。
李行嶽笑了笑,又揉了揉女孩的頭髮:“味道不錯,小木合真乖。”
他指了指地上那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妖獸肉:“爹爹還要忙,你先去玩吧,等爹忙完,咱們今天就有美味的妖獸肉吃了。”
小木合看了一眼地上血淋淋的妖獸肉,忍不住悄悄嚥了口唾沫。
自從這個“新爹爹”來了以後,她好像再也冇有餓過肚子。
以前十天半個月才能嚐到一點的妖獸肉,如今幾乎天天都能吃到飽。
但又想到那日,他揮舞著刀,一刀將爹爹劈成兩半的樣子。
她不敢再多看,低著頭,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開了,躲到了遠處一個正在縫補獸皮的婦人身後。
那婦人臉色慘白,自始至終不敢抬頭,隻是緊緊將女兒摟在懷裡,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
從女童身上收回目光,李行嶽臉上那溫和的笑意瞬間消失,眼中重新恢複了冰冷與銳利。
他幾口將剩下的野果囫圇吞下,果核隨意吐出。
又向著那偽裝成老獵人的雪衣衛招了招手。
後者走了過來。
“大人!”
李行嶽深吸一口氣。
沉聲道:“既然隕天關那邊還冇有動靜,那我們就不能再歇著了,入夜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對母女,聲音平靜:“將她們都處理乾淨。”